結婚五年，我一直盼著能和蘇晚螢一起把歸雁樓摘到三星。
在她的男閨蜜第十次把我的試菜名單換成他的名字后，我拒絕了他們補簽的提議。
白子軒坐在輪椅上，捂著嘴咳了兩聲，一副愧疚到站不穩的樣子，慌忙開口：
“**真對不起！我又把主廚申報名寫成我了，都怪我身體不好，腦子也亂。”
“要不我現在就去改？只是，只是評審名單今晚就封了，改回去的話，晚螢姐這三個月的安排都要作廢呢。”
他說話時看著我，手卻往蘇晚螢那邊伸。
蘇晚螢頭也沒抬，語氣平得像在吩咐服務員撤盤：
“不用改了，江遇，你把主廚位置讓給子軒。歸雁樓摘星的事，下次再說。”
我沒有說話，解下胸前那條穿了五年的黑色圍裙，拿起桌上那份股份轉讓書轉身離開。
蘇晚螢，見過了這座廚房最旺的火，從此我不會再為你燒一口鍋。
大堂的燈還亮著。
我拖著裝刀的木箱站在吧臺邊，手里拿著那份沒有簽字的文件。
身后有人輕輕碰了碰我的箱子。
我回頭，看見白子軒扶著輪椅扶手，臉上掛著那種無辜又真誠的笑。
“**，您把那本手寫菜譜給我吧，反正您這次也用不上，不如讓我照著做，免得晚螢姐為難。”
他說著就伸手去拿我箱子上的舊皮本。
我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落了空。
他愣了愣，像是沒想到我會躲。
我看著他的手，慢慢開口：
“不行。”
他的笑僵在臉上，很快又換成委屈的樣子，側頭看了眼蘇晚螢。
“**，我就是想學學。您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知道您還怪我。”
蘇晚螢終于抬頭，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一本菜譜而已，你留著也沒用，給他吧。”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是我給歸雁樓寫的。”
她皺眉。
“現在子軒接手歸雁樓，他想看就給他看。回頭你重新寫一本就是了。”
“重新寫一本？”
我把這幾個字說得很慢。
“對啊**。”
白子軒又靠近一點，聲音壓得軟，話里帶著刺。
“您那么有本事，再寫一本肯定不難。我照著您的菜譜做一遍，等摘了星，回頭還能告訴您哪里需要改。”
我盯著白子軒那張病怏怏的臉，又看了一眼理所當然站在他身邊的蘇晚螢，忽然覺得這五年像鍋底燒焦的油，黑得發苦。
我從箱子里拿出那本厚厚的舊皮本。
封面已經磨得發亮，邊角有煙火燎過的痕跡。里面每一頁都夾著紙條，寫著火候，分量，客人忌口，連哪道湯要在幾點幾分下鹽都標清楚了。
我把本子舉到白子軒面前。
“你想拿我的菜譜，用我的后廚，穿我的圍裙，站在我的灶前，然后呢？是不是連我的老婆，你也準備替我睡了？”
白子軒的手停在半空。
蘇晚螢的聲音砸過來。
“江遇！”
大堂里幾個服務生都停下腳步，傳菜口的燈還在一閃一閃。
“你說的是什么臟話？”
我把菜譜砸在她腳邊。
紙頁散開，幾張寫著蘇晚螢口味的便簽掉出來。
“我說錯了嗎？他十次把我的名字換掉，你一句責怪沒有。他要我的菜譜，你讓我給。他要主廚位置，你讓我讓。那我呢？蘇晚螢，我是你丈夫，還是他是你丈夫？”
蘇晚螢走過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她手上的戒指硌到我的骨頭。
“你鬧夠沒有？子軒味覺沒了，他這輩子都做不了廚師了！你還跟他搶？江遇，你有沒有一點良心？”
我把手抽回來。
“他的味覺怎么沒的，你真的不想查？”
“夠了。”
她把一疊檢查單甩到我胸口。
“醫院說得清清楚楚，子軒是吃了你試的新菜才出事。你還想狡辯到什么時候？”
紙張落在地上，白子軒立刻彎腰去撿。
他動作慢，眼淚先掉下來。
“晚螢姐，別怪**。他辛苦五年，舍不得也正常。是我命不好，不關他的事。”
他扶著桌沿站起，突然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只有我能聽見。
“江遇，你猜她信醫院，還是信你這張嘴？”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向后栽去。
“啊！**你推我干什么？”
蘇晚螢沖過去扶住他，轉頭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塊臟抹布。
“你還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