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細沙鎏”的傾心著作,周書瑤江一白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血。到處都是血。周書瑤跪在太平間冰冷的地磚上,面前那張不銹鋼床上躺著的人,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只有那雙手——粗糙的、布滿老繭的、指縫里還殘留著洗不掉的機油痕跡的手,她認得。江一白。她家收養了二十多年的哥哥。那個她從十歲起就沒給過一個好臉色的男人。他是來救她的。收集證據,沒日沒夜地跑,幫她洗脫了莫須有的罪名。然后在回家的路上,一輛失控的貨車——“江一白!”周書瑤撲上去,手指觸到那只冰涼的手掌,胃...
血。
到處都是血。
周書瑤跪在***冰冷的地磚上,面前那張不銹鋼床上躺著的人,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只有那雙手——粗糙的、布滿老繭的、指縫里還殘留著洗不掉的機油痕跡的手,她認得。
江一白。
她家收養了二十多年的哥哥。那個她從十歲起就沒給過一個好臉色的男人。
他是來救她的。收集證據,沒日沒夜地跑,幫她洗脫了莫須有的罪名。然后在回家的路上,一輛失控的貨車——
“江一白!”
周書瑤撲上去,手指觸到那只冰涼的手掌,胃里一陣翻涌。她想吐,想哭,想把時間倒回去。
可來不及了。
什么都來不及了。
她被父母打了。周母哭得背過氣去,周父拿著掃帚抽她后背,嘴里喊的是:“你還我兒子!你還我一白!”
他們寧愿死的是她。
周書瑤沒躲。她覺得自己該挨這頓打。
后來父母把幾本泛黃的日記本塞給她。她一頁一頁翻,翻到手指發抖,翻到淚水把墨跡洇成一團。
“今天瑤瑤又罵我了,她說我是癩蛤蟆。沒關系,她罵我我也高興,至少她肯跟我說話。”
“瑤瑤走了。我站在村口看了很久,她沒有回頭。”
“周叔摔斷了腿,我背他去的醫院。瑤瑤不在家,這些事我來做是應該的。”
“我這輩子不會結婚了。喜歡的人不喜歡我,別人我也不想將就。”
周書瑤把日記本攥在胸口,蜷縮在床上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出了門,渾渾噩噩走在街上。
一輛大卡車迎面沖來,喇叭聲刺耳。
她沒躲。
眼前閃過的最后畫面,是江一白躺在***里的樣子。
如果能回去——
哪怕只是對他笑一下也好。
——
“瑤瑤?瑤瑤!”
有人在喊她。
聲音很近,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股熟悉的中藥味。
周書瑤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面斑駁的石灰墻,墻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年畫,胖娃娃抱著大鯉魚。頭頂的白熾燈泡發出嗡嗡的響聲,光線昏黃。
八仙桌,條凳,搪瓷茶缸,桌角那臺蒙了灰的收音機正放著鄧麗君的歌。
她家的堂屋。
周書瑤整個人僵住了。
“瑤瑤,媽跟你商量個事。”對面坐著的女人頭發花白,面容憔悴,說話時兩只手絞著圍裙帶子,
“你跟一白……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媽想著,等你到了法定年齡……”
周母沒敢把話說完,眼睛一直偷偷觀察女兒的臉色。
周書瑤愣愣地看著**。
這張臉。比記憶里年輕了十幾歲,皺紋沒那么深,頭發也沒全白。
但那雙眼睛里的怯意,和前世一模一樣——怕她發火,怕她摔東西,怕她沖出去再也不回來。
前世這個時候,她做了什么?
她掀翻了桌上的茶缸,滾燙的水潑了一地。
她指著門外罵:“讓我嫁那個悶葫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們做夢!”
然后她摔門而去。
她沒看見江一白就站在院子里。
她沒看見他手里的柴刀頓了一下,眼底那點微弱的光,滅了。
“瑤瑤?”周母見女兒半天不說話,更緊張了,**手站起來,
“你要是不愿意,媽不逼你,媽就是隨口一說——”
“媽。”
周書瑤開口了。嗓子發緊,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
她看著周母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鼻頭一酸。
“我嫁。”
周母的動作定住了。
“等我到法定年齡,”周書瑤吸了下鼻子,聲音有點抖,
“我嫁給他。”
堂屋里安靜了三秒。
周母張了張嘴,沒發出聲。她伸手去摸周書瑤的額頭:“你沒發燒吧?”
“媽!”周書瑤抓住她的手,攥得很緊,
“我說真的。這輩子我就賴上他了,誰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哐當——”
門外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周書瑤和周母同時轉頭。
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背光站著,身形高大得把半扇門都擋住了。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背心,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毛邊,露出的兩條胳膊上肌肉隆起,青筋分明。肩膀很寬,腰卻窄,整個人像一把拉滿的弓。
江一白。
他手里原本拎著一把扳手,這會兒扳手已經掉在地上,砸在青石板上彈了兩下。
他就那么杵在那里,一動不動。
夕陽從他身后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但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
周書瑤看著他。
二十三歲的江一白。比記憶里年輕太多。下頜線鋒利,眉骨高聳,因為常年在太陽底下干活,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額角有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滑過繃緊的脖頸,沒入背心領口。
他身上有機油的味道,混著太陽曬過的皂角香。
活的,熱的。
周書瑤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站起來,凳子“吱呀”一聲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她跑過去了。
跑到院門口,一把抱住了江一白的胳膊。
她整個人掛上去的。臉貼著他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柔軟的胸口緊緊壓著他的小臂。
她不嫌他身上的汗味和機油味,反而把臉往他胳膊上蹭了蹭。
江一白渾身的肌肉在這一瞬間全部繃緊了。
像一塊被通了電的鐵板。
他低頭看她。
周書瑤仰起臉,桃花眼里還掛著水光,鼻尖紅紅的,沖他笑了一下:“哥。”
江一白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從他十五歲被領進周家那天起,這個比他小五歲的姑娘就沒正眼看過他。她嫌他笨,嫌他臟,嫌他不會說話。她管他叫“悶葫蘆”,管他叫“***”,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
像現在這樣,主動碰他。
還笑著叫他哥。
“瑤瑤!”周母追出來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疑,
“你松開一白,讓媽看看你是不是燒糊涂了!”
周父也從書房探出頭來,手里還捏著紅筆,老花鏡滑到鼻尖上,一臉莫名其妙。
周書瑤沒松手。她抱著江一白的胳膊,側過頭看**:“我沒發燒。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了?”周母走過來,真的伸手去摸她額頭,
“之前你還說死也不嫁——”
“之前是之前,今天是今天。”周書瑤打斷她,理直氣壯。
周母的手僵在半空。
周父推了推老花鏡,走過來打量了女兒兩眼,又看了看僵成雕塑的江一白,清了清嗓子:“一白啊,你……你怎么想的?”
江一白沒動。
他整個人還是那個姿勢——微微低著頭,兩條胳膊垂在身側,右臂上掛著一個周書瑤。
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很多,胸膛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見。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她是不是在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