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放棄安逸的退休生活，去幫女兒免費輔導外孫作業。
沒想到，當天就被女婿批評。
“媽！虧你還是優秀教師呢！”
女婿下班回來，沖到書房，一把搶過我手里的戒尺。
“你居然體罰學生。現在都提倡科學教學，溝通是關鍵。”
我好聲好氣解釋。
“我這不是體罰學生，我只是讓他長長記性。”
“再說，孩子都九歲了，打一板子打不死。”
可女婿不聽，他把戒尺折斷扔了，還把我趕出書房自己教學。
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個小時上了三趟廁所，喝了八杯水，作業就寫了五個字。
女婿卻說。
“孩子還小寫字慢很正常，多練練速度就上去了。”
“網上都說了，輔導孩子作業，家長一定要耐心。”
我不放心，悄悄跟女兒說了這件事。
卻被女兒狠狠笑話了。
“媽，崔榮猜的沒錯！你果然會來跟我告狀！”
我一愣。
“媽，您雖然是**教師，但現在都提倡科學教學，您別動不動就體罰學生。”
我氣笑了。
“行！那我不體罰了！”
一段時間后，女兒卻跪著求我管教。
......
女兒一臉不以為然。
“都什么年代了，還體罰學生呢！現在的孩子都精著呢，您越是來硬的越是不聽。您得跟他多溝通。”
看著外孫坐在書桌前小動作不斷，正經字卻沒寫幾個。
我真是心急如焚。
這哪里是好好溝通就能解決的？
分明是需要嚴格管教。
但我懶得再說。
“好，既然你們有你們的育兒觀，那我以后就只負責給孩子做飯吧。”
我斂了斂情緒，轉身回到房間躺下。
好不容易結束雞飛狗跳的一天，打開手機卻發現女婿推過來一條公眾號推文。
科學育兒，讓家長和孩子更緊密，成績一路猛升。
體罰孩子往往體現出家長的無能。
還順便發了一段，我用戒尺打孩子手心的監控視頻。
我都無語了。
作為一名任教三十年的優秀教師。
我可謂是桃李滿天下。
什么樣的孩子適合耐心溝通，仔細引導，什么樣的孩子需要棍棒相交恩威并施，我都有數。
像我的外孫，明顯被女兒女婿寵得無法無天了，再不管教，大了更難管。
可惜，他們依然堅持要溝通。
早上做好早餐，我準備去叫外孫起床，路過女兒房間，聽見女婿在跟女兒說。
“**不行啊，什么三十年優秀教師！只會一味的體罰孩子，不懂得正確引導。”
“要不是我及時發現，孩子都被她打廢了。”
女兒柔聲細語地哄他。
“還是老公疼愛孩子，我回頭就跟媽好好聊聊這件事。”
我猛做深呼吸。
我去年退休，本可以在家舒舒服服安享晚年。
因為體諒女兒女婿帶娃辛苦，所以才放棄自己的養老生活來到女兒女婿身邊，幫他們帶孩子。
我給外孫的作業輔導，逐字逐句講給他聽，讓他練。
數學更是從簡單的十位數加減法開始，重新整理。
我這么勞心戮力，還不是想讓外孫好好讀書，改變命運。
將來女兒女婿也能靠外孫安享晚年。
結果就帶了一天。
女婿就開始質疑我的教學水平。
女兒也不維護我。
聽到這里，我一顆想幫女兒女婿減輕負擔的赤誠之心，瞬間冷了三分。
第二天女兒拿著老師發的微信界面，找到我。
“媽，浩浩的成績排名下降了。”
我看了一眼老師發的，外孫的試卷，上面做錯的題型。
再根據我對他掌握知識的深淺程度了解，他這不是不會做，單純是粗心大意。
其中有五道題，還是昨天我輔導過的，只是換了題干。
當天外孫放學回來，我就把他帶到書房里好好輔導錯題。
沒想到女婿突然闖進來。
他站在孩子身邊看了會，瞬間氣急敗壞。
下一刻直接抽走我的筆和草稿紙。
“誰讓你給孩子亂教公式了？”
“這些公式都還沒學到。再說，現在學校里解題過程都有特定格式，您這樣一教，老師還怎么教？”
“媽，您不懂就別摻和行不行？”
我不懂？
我一股無名之火涌上心頭。
但還是盡量平心靜氣地跟他說。
“這些公式他下周就學到了，我只是提前幫他預習，免得上課又聽不懂。”
“還有，數學鍛煉的是孩子的思維能力，多一種解題思路就多一種考慮問題的角度。”
可女婿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老師怎么教孩子就怎么學，萬一您這樣教**不給分，那孩子還怎么考上好大學？”
“媽，您要實在沒事干還是找你的老姐妹跳跳廣場舞吧。”
說完就不顧長幼尊卑，把我從椅子上拽起推出房門。
我氣得差點失態，抬眼卻看見躲在拐角的女兒。
立刻反應過來。
女婿每次都能來得這么湊巧，都是她在報信。
對此。
我心里很不舒服。
2
后來。
我干脆不管孩子的課業了。
我每天只負責接送孩子上下學，給他做一日三餐。
但我知道，外孫這一塌糊涂的成績，再不抓點緊越往上讀越跟不上了，于是我悄悄給她補課。
“你到底想怎樣！我說沒說過不要你管，你耳朵聾了嗎？”
我憋著火解釋。
“孩子的成績一塌糊涂，再不及時補救，他后面就徹底跟不上了。”
“你沒看他的新排名比上次又跌了十名嗎？他都已經是倒數了，馬上就要……”
見我們爭論不休，女兒從客廳沖過來。
問也不問，對著我就是一頓指責。
“媽！我和老公跟你說幾回了，不用你管孩子教學！”
“你這個老教師的教學思路，已經配不上新時代小孩子的學習思路了。”
“還不如讓他們老師教他呢。”
我動了動嘴唇，到底沒再堅持我的教育觀念。
反正孩子是他們的。
這天，我按照孩子的學習能力給他制定了一份學習計劃。
女婿看見了，一把扯掉墻上的學習計劃，揉成一團。
“學習時間太長了，任務量排這么滿，孩子還怎么勞逸結合？”
“他才只有九歲，沒必要這么大壓力。等大一點，開悟了，自然學習成績就會上去。”
我不可置信地展開紙團，拿給他看。
“一天學習兩個小時還長？”
我話音剛落，女婿就不耐煩地瞥了我一眼。
“孩子在學校都學一天了，周末就應該休息。”
“他周末不玩痛快了，上學時間又不好好學習，這就是一個惡循環。”
我問緊隨其后而來的女兒。
“你也是這么想的？”
女兒站到女婿身邊，開口教訓我。
“媽，我小時候您就這樣給我安排，搞得我壓力很大。”
“現在我的孩子，我只想他快快樂樂成長，能讀多少是多少。”
“總有人搞科研，總有人掃大街不是嗎？”
我氣得哈哈大笑。
“真掃大街的時候，你別后悔就行了。”
我承認有些孩子的確不是讀書的料，但大部分認真讀還是能讀進去的。
再說讀書也不是為了考個好大學，更是為了擴寬眼界增長見識，增加辨識能力。
但是這些，竟然跟他們說不通。
女婿桌子一拍，情緒激動。
“我再說最后一遍，孩子的學習不用你管。”
“再讓我看到你干涉孩子的學習，別怪我趕人了。”
為了防止我再干涉孩子的學習，他還給我報了社區的廣場舞，導致一到點，社區大姐就來喊我。
無奈，我只能放手孩子的事。
當晚，女兒拉著我說要說些掏心窩子的話。
可實際上，只是說服我放手，還不能有怨言。
“媽，您看您現在這樣多好，廣場舞跳跳給我們飯做做，不比給孩子輔導作業輕松？”
“再說，孩子就不是讀書的料，我和孩子爸都不想逼他太緊，只想他健康長大。”
我冷冷一笑。
孩子都讓你們慣得沒個人樣了，還說不想逼他太緊？
你們逼過他嗎？
算了，我懶得再勸了。
“既然你們想得這么開，那我也懶得再勞心費神了。”
“說完了嗎，我去跳廣場舞了。”
女兒見我終于答應不再插手孩子學習的事，開心的笑了。
“媽，您跳，您跳。”
“哦，還有一件事，媽。我和老公準備要二胎。”
我腳步一頓。
“要二胎？”
女兒羞澀地笑了笑。
“對啊，反正**現在不也鼓勵三胎嘛。我和他又都是獨生子女，覺得一個孩子實在太孤獨了，再生一個熱鬧一點。”
“就是養孩子的費用有點大，媽，您能不能支援我們點？”
見我沒應，女兒繼續說道。
“哎呀，反正您和我爸就我一個閨女，你們的錢遲早都是要給我的。”
“那就當提前給我好了。”
我有點想**。
但沒有當面表現出來。
“這事容我和**商量商量。”
“好，那你們快點決定。”
這事之后，我就打了我老同事的電話。
“老甘啊，你上次說誰家孩子需要請一個家教，你看我行嗎？”
電話那頭老甘笑得憨厚。
“湘琴啊，你不是說要輔導外孫嗎？怎么，這么快就輔導完了？”
我聲音一沉。
“別提了。女兒女婿有自己的一套教學觀念，我這個老不死的還是別摻和了。”
“你就說還有沒有人家需要家教的，我閑著也是閑著，賺個外快也好。”
“有。等著，馬上給你聯系。”
3
周末的早晨。
女婿突發奇想要給孩子輔導作業，結果發現題不會解。
“媽，這里有道題，被除數，除數，商都是空格，只有余數是確定的，為八，這題怎么做？”
我喝了口牛奶，很認真地解答道。
“余數一定小于除數，所以，可以確定除數是九，那么一個空解決了。”
“再看被除數的第一次被除，余下的只有一個個位數，這就說明，這個個位數只能是九，那么商的第一位數毫無疑問就是一，被除數的第一位和第二位分別就是一和零……”
女婿不耐煩地打斷。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媽你去把早餐給我們端來。”
我看了他一眼，這次我沒有任何脾氣地放下筆，轉身出了書房。
“好，那你教吧。”
我親耳聽到女婿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硬教外孫數學。
外孫聽得云里霧里，開始厭學鬧情緒。
女婿壓著脾氣，跟他講道理。
外孫根本不聽，甚至故意大聲干擾他說話。
女婿氣得將外孫摁在腿上，脫了褲子就是一頓打，“臭小子，不打你一頓不知道誰是老子誰是兒子了！”
他打完又指著外孫的鼻子，“知道錯了嗎？”
“知道錯了，就給老子寫一千字檢討。”
正忙著做早飯的我，煎蛋的動作猛地一頓。
不是？！
一千字檢討寫完，孩子的作業還做不做了？
再說你們對我說要耐心溝通。
輪到自己帶孩子是一點耐心都沒有啊？
而且，作為一個父親，輔導孩子做題前是不是自己先把題學會了再說？
“要不還是我來吧！”我把煎蛋盛出鍋之后，匆匆忙忙回到書房，盡量溫柔地跟女婿商量。
“孩子本來就悟性差，性子還驕縱，你越是這樣，他越是不聽。還是我來教，我知道怎么引導孩子做題。”
女婿卻格外激動地站起身，好像我要跟他搶孩子一樣。
“不行！我的孩子我自己會教，再不行，我就網上搜解題思路，不需要你插手。”
好家伙，這會連媽都不叫了，直接就是你了。
女兒下夜班回來，看見被打得**通紅，眼淚鼻涕一大把的兒子，心疼得不行。
但她不敢責備女婿，就只能來指責我。
“媽，您跟著添什么亂呀。”
“我老公在那教孩子呢，他自己的孩子他知道該怎么教，您就別瞎攪合了。”
我氣得身子一抖，死死往下壓，才勉強壓制住脾氣。
“你們不是勸我要多跟孩子溝通嘛，怎么到你們自己管孩子了，這點忍耐力都沒有？”
女婿心虛地打斷我，強行解釋。
“這是我的教育方式，我只是想讓他長長記性，別一天到晚沒大沒小的。媽，你連這點小事都要告狀，是不是存心想挑起我們夫妻二人的矛盾。”
說完，他又指著孩子的鼻子警告，“不許哭了，趕緊給我做題！”
孩子本來就叛逆，被他這么一威脅直接做起鬼臉，還知道藏在我身后挑釁**。
我沒管，我直接走出了書房。
**把門一關，直接就是一頓**，孩子在書房哇哇大哭，一邊哭一邊不服氣地罵罵咧咧。
我女兒急得一個勁哭求女婿別打了。
女婿打得更狠了，并且威脅女兒要是再阻攔，就離婚。
大概十分鐘過去，孩子終于被他打服，哭著說知道錯了。
看著孩子坐在書桌前一邊做題，一邊抽抽噎噎。
女婿還跑來跟我炫耀。
“看見了吧，媽？教育孩子還得是我。”
完全沒注意到孩子此時已經從凳子上站起來，爬到了窗臺上。
4
我推開女婿，沖到書房里一把拖住，一只腳已經跨出窗臺的外孫。
我把他往屋里拖，并馬上關緊窗戶，又狠狠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
“**罵你兩句都不行了？”
“不行！”隨后外孫脖子一梗，哇得一聲又開始嚎啕大哭。
女婿聽到聲音，怒沖沖地追來。
“哭什么哭！趕緊給我做作業！”
“媽，您干么呢！我這好不容易打服孩子，讓他好好做作業。您一進來，他又哭上了，這一哭又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做作業。”
我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是，你沒看見他剛才……”
女婿聽都不愿聽我說完，直接拽著我的胳膊將我生拉硬拽出書房。
還跟我女兒抱怨。
“老婆，你看**，每次都在我教育孩子的時候，橫插一腳。”
我氣得自打一個大嘴巴子。
女兒不耐煩地白了我一眼。
“媽！不是說好了嘛，孩子的教育不用你管，你咋就是不聽呢。”
我直接從女兒面前走過，轉身回了屋。
沒想到，第二天卻收到老同事的微信消息。
湘琴啊，我把你推給好幾個朋友家做家教，但是他們都婉拒了。
我震驚，連忙回去消息。
為什么啊，老甘？
他回復。
你沒看家長群嘛，你親外孫在班里的排名越來越低，有一個朋友的二胎跟你外孫是同班同學。他一看，這不行啊。
你連你自家孩子都輔導不好，誰還敢讓你輔導。
我連忙打了孩子班主任的電話，然后加了微信后，讓她發了一份孩子的成績單。
確實，本就不怎么高的排名，這會是直接跌到底了，更可笑的是總分比倒數第二還少三十分。
斷層倒第一。
而且，還有一門學科的試卷是直接交了白卷的。
班主任知道我是高**級教師后，忍不住在微信里跟我說。
金老師，我懂桃李滿天下，家里接苦瓜的痛。
也不是，非得，老師家的孩子就一定要多優秀。但是你家孩子的成績，從你輔導開始，一路往下掉那肯定是您的教學模式出了問題。
金老師，俗話后，醫者不自醫，不行您還是別插手了。
看著孩子班主任發來的話，我氣得血壓飆升。
明明我只是輔導了一天就被女兒女婿阻止了。
所以憑什么孩子次次的**成績都算在我的頭上。
我給班主任回復，說孩子不是我在輔導后。
班主任發來一個震驚的表情包，說，孩子的爸爸一直告訴她是我在輔導孩子的作業，還說我是長輩，又比較強勢，他不敢反抗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我把孩子輔導廢。
為了不讓我誤會她在說謊。
班主任特意把她跟孩子爸爸的聊天記錄發給我看。
我看得直冒火。
明明是他堅持自己輔導孩子作業，才導致孩子成績一路下滑。
明明是他和我女兒溺愛孩子說什么好好溝通，其實就是放任孩子不管，然后管不住了，又是一頓簡單粗暴的**，壓根不去真正關心孩子，才導致孩子又叛逆成績又差。
可他倒好，居然跟班主任說是我輔導的結果。
而這也導致我原本說好的，給別人家做家教的事情黃了。
我退出跟班主任的聊天界面，點開老同事的聊天界面。
那好吧，老甘。那叨擾了。
我將手機摁滅后，踹進兜里。
然后我回到房間收拾了一番，買了回老家的**票，趁女兒女婿上班，外孫上學的功夫回了老家。
第二天當我一只腳已經踏進老家家門的時候。
女兒打來微信電話。
那頭話還沒說呢，先哭上了。
“媽……不好了。孩子因為成績太差，老師找我們家長談話，勸我們留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