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獄里數著墻皮脫落的第五年，手上磨出的厚繭，比我前半生見過的石頭都硬。
他們踩著我的骨頭，住進了豪宅，辦了全城最盛大的婚禮。
出獄那天，我看著我那“情深義重”的未婚妻，和我那“兩肋插刀”的好兄弟。
我笑了。
“好久不見，我來……送份大禮。”
第一章
監獄的大門在我身后合上時，發出沉重得像嘆息一樣的聲響。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我抬起頭，冬日的陽光稀薄得像一層冷掉的清湯，照在臉上沒有半分暖意，反而刺得眼睛生疼。
我叫林舟。
二十三歲，我是一家頂級設計院的明星建筑師，前途無量。
同年，我替未婚妻蘇瑤的弟弟頂了交通肇事的罪，被判入獄五年。
二十八歲，我刑滿釋放，一無所有。
口袋里只有獄警塞給我的幾百塊錢，皺巴巴的，像我這五年的人生。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買了一包最便宜的煙。
點燃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吸第一口，被嗆得驚天動地地咳嗽，咳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已經五年沒碰過這東西了。
我靠在墻上，貪婪地呼**自由的空氣，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找到蘇瑤。
當年，她跪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林舟，我就這么一個弟弟，他不能有事，我們家不能沒有他。”
“你放心，我等你，五年而已，我等你出來我們就結婚，我一輩子都補償你。”
我最好的兄弟，顧言，拍著我的肩膀，信誓旦旦。
“舟子，你放心進去，叔叔阿姨我來照顧，瑤瑤我也幫你看著，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我信了。
我愛蘇瑤，愛到可以為她賭上我的一切。
我相信顧言，他是我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
我用我光芒萬丈的前途，換了她弟弟的自由。
我以為，我換來的，會是她的不離不棄。
入獄第一年，她和顧言每個月都來看我。
第二年，變成兩個月一次。
第三年，只有過年才來。
**年，他們沒再出現。我只收到了一個冰冷的包裹，里面是我父母意外車禍的死亡通知書復印件。
第五年，音訊全無。
我像個傻子一樣，給他們找了無數個理由。
他們忙。
他們有苦衷。
他們只是不想讓我擔心。
現在，我出來了。
我要親口問問她，這五年，她過得好不好。
我憑著記憶，走向我們曾經的家。
那是我親手設計的婚房，每一個角落都傾注了我對未來的所有想象。
可我站在樓下，卻徹底愣住了。
那扇我閉著眼睛都能摸到的門上，貼著大紅的“囍”字，已經褪色，但依舊刺眼。
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打開門，警惕地看著我。
“你找誰？”
“我找……這里原來的戶主。”我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哦，他們啊，早就搬走了，兩年前就把房子賣給我們了。”
兩年前。
我入獄的第三年。
她就把我們的婚房賣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點點收緊。
“那您知道他們搬去哪里了嗎？”我抱著最后一絲希望。
女人搖了搖頭：“不清楚，聽說是發大財了，搬去市中心的別墅區了。”
我道了謝，轉身離開。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發大財了？
蘇瑤的家境我很清楚，普通工薪家庭。
顧言家雖然有點小錢，但遠不到能住市中心別墅的地步。
我找不到蘇瑤，也聯系不上顧言。
我去了我們曾經一起讀過的大學，去了我們愛去的餐廳，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沒有他們的蹤跡。
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直到晚上，我在街邊的報刊亭，看到了一本財經雜志。
封面上，是一個我熟悉到骨子里的男人。
顧言。
他穿著昂貴的西裝，意氣風發，標題是《商業新貴顧言：從零到億的傳奇之路》。
而他身邊，挽著他手臂巧笑嫣然的女人，正是蘇瑤。
她穿著華麗的晚禮服，脖子上的鉆石項鏈閃爍著我從未見過的光芒。
照片下的小字寫著：顧言先生攜妻子蘇瑤出席慈善晚宴。
妻子……
蘇瑤。
我的妻子。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D轉。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沖到路邊的垃圾桶，吐得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