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小時，宋硯的準考證落在家里。
秦綺拽著我的袖子，眼眶通紅——我去幫他拿。
前世，我攔住了她。
宋硯缺考，從七樓跳了下去。
我和秦綺考上清華，結(jié)婚，年薪百萬。
第十年，宋硯忌日。
她從廚房拿了料理刀，朝我胸口捅了七下。
她說，是你害死了他。
血糊住了眼。
再睜眼，回到了高考那天。
秦綺又一次抓住我的袖子：我去幫宋硯拿準考證。
我看著她的臉。
愛了十年，也被這張臉殺了一次。
這次我笑了。
去吧，路上小心。
第一章
七刀。
她一共捅了我七刀。
第一刀從背后進去的時候，我以為自己碰到了什么東西。鈍鈍的，不太疼。
第二刀，疼痛才真正涌上來。
我轉(zhuǎn)過身。
看見秦綺。
我老婆。
我們結(jié)婚六年的老婆。
她手里攥著廚房里那把料理刀，刀刃上全是血。
我的血。
第三刀。**刀。第五刀。
她一邊捅，一邊哭。嘴里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
都是你。
都是你害的。
如果當初你沒攔我，宋硯就不會死。
第六刀扎進小腹的時候，我撐不住了，整個人摔在地上。
瓷磚冰涼。后腦勺磕在上面，嗡的一聲。
血從身下蔓延出去，深紅色的，粘糊糊的，帶著鐵銹的腥味。
我張了張嘴。
想說點什么。
想說你瘋了。想說打120。想說我這輩子對你不夠好嗎。
什么都沒說出來。
第七刀。
她跪在我旁邊，兩只手還按在刀柄上。
哭得渾身發(fā)抖。
她低下頭，聲音是破碎的——
宋硯，對不起。
不是對我說的。
是對一個死了十年的竹馬說的。
我看著天花板上的燈。
六百塊錢的吸頂燈。搬進新房那天我們一起挑的。
她說買二百的就行。
我說六百的有調(diào)光，冬天暖色看著舒服。
燈暖洋洋地亮著。
我的視線從邊緣開始模糊，一圈一圈往中間收縮。
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
我對這個女人真心實意了十年。
她心里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宋硯。
從始至終。
意識斷了。
……
……
……
陽光劈在臉上。
刺目的陽光。六月的陽光。
我猛地彈起來。
后背的汗浸透了校服。
胸口——我低頭。白色短袖襯衫干干凈凈，一滴血都沒有。
手在發(fā)抖。控制不住地抖。
我環(huán)顧四周。
課桌。鉛筆盒。監(jiān)考須知。墻上貼著高考標語。
廣播里在播通知——各位考生請注意，文科綜合**將于上午九點正式開始，請攜帶好準考證和***有序進入考場。
文綜。
高考第二天。
六月八號。
窗外蟬鳴炸裂，熱浪從走廊那頭一陣一陣涌過來。
我認出了這間教室。
高三十一班。
十年前的教室。不，應(yīng)該說是——現(xiàn)在的教室。
手慢慢從胸口放下來。心跳快得發(fā)瘋，每一下都撞在肋骨上。
我記得這一天。
所有的事，都從這一天開始。
宋硯，秦綺的竹馬。兩家住一個小區(qū)，從***到高中，十幾年的交情。高考第二天早上，那個笨蛋把準考證落在家里了。
他考場在城北。家在城南。來回打車最少四十分鐘。
而文綜九點開考，遲到十五分鐘以上禁止入場。
秦綺想去幫他。
前世——
我攥著她的手腕，說別去，你自己的文綜怎么辦。
來不及的。
她聽了我的話。
宋硯沒等來準考證，被攔在考場外面。兩百四十分，沒了。
他的總分從穩(wěn)上一本直接崩到大專線以下。
當天下午，宋硯從教學(xué)樓七樓跳了下去。
死了。
后來我和秦綺考上了清華。畢業(yè)，工作，結(jié)婚，買房。她拿到了年薪六十萬的offer，我升到了部門總監(jiān)。別人眼里，我們是人生贏家。
可是每一年宋硯忌日她都會一個人喝醉，抱著手機翻宋硯的舊照片。
我以為她只是難過。
我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
直到第十年，她告訴我答案。
七刀。
干脆利落。
一只手突然攥住了我的袖子。
我回過神。
秦綺。
十八歲的秦綺。馬尾扎得很高，臉頰因為急躁泛著紅，嘴唇在抖。鼻尖上有一層細密的汗。
和我當年第一次心動時一模一樣的臉。
也是最后朝我捅第七刀時同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