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質疑的痕檢------------------------------------------,掌心貼著微涼的袋身,指尖還殘留著濱江公園泥土特有的潮濕腥氣。袋子體積不大,里面只裝著一小撮深褐色土壤,是她特意從死者周莉右腳運動鞋鞋底最深最隱蔽的紋路夾縫里刮取出來的樣本。,脊背始終挺得筆直,整個人如同收在鞘內的鋒利薄刃,不動聲色將走廊里四面八方投來的各式目光盡數隔絕在外。來往路過的同事或是低聲議論,或是目光隱晦打量,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都沒能讓她腳步有半分偏移。,她幾乎將那片陡峭堤岸的每一處角落都細細排查完畢,目光掃過每一寸地面,指尖也反復觸碰查驗過現場痕跡。長時間蹲坐走動下來,她工裝褲的膝蓋位置沾染上**草汁,經過風吹風干,早已變得干硬暗沉,牢牢貼在布料之上。,屋內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混雜著打印機殘留的墨粉氣息,還有眾人連日辦案積攢下來的焦躁沉悶氣息,讓人無端覺得壓抑。主位坐著的趙隊面前擺放著大號煙灰缸,里面塞滿了煙蒂,堆積得如同小山一般,連日處理各類案件,他心里早已認定這起案子沒有太多復雜內情。,手中捏著一疊剛剛打印完畢的現場初步勘驗報告,內心思緒翻涌之下,指尖無意識反復**紙張邊緣,將平整的紙面捻得微微卷起。法醫林溪此刻還沒有到場,按照平日里的慣例,在案件初步判定為意外,開展早期現場復盤的時候,法醫大多不會到場參與討論。“現場情況大家都清楚了。” 趙隊率先開口說話,連續熬夜辦案讓他嗓音透著濃重沙啞,說話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方才進門的蘇硯身上,視線短暫停留在她手中的證物袋上片刻。他心里清楚蘇硯向來心思縝密,做事嚴謹,卻也覺得此番舉動有些多余,隨即出聲示意,“劉明,你先說說初步結論。”,抬手將手中皺起的報告撫平,緩緩展開開始匯報案情。他打心底里認定這就是一起簡單的意外墜亡案,只覺得蘇硯執意深挖細節純屬白費功夫,言語間也不自覺帶上了幾分篤定。“死者周莉,女性,三十二歲,無固定職業屬于自由職業者。死亡時間確定在昨夜十一點至十二點之間,出事地點為濱江公園觀景平臺下方的斜坡區域,死者頭部重重撞擊在石塊之上,當場失去生命體征。現場留存的各類痕跡十分清晰直觀,觀景平臺邊緣留有死者清晰的鞋印滑落痕跡,所有特征都和失足滑落的情況完全吻合。斜坡之上的各類植被出現成片連續倒伏,還有明顯的人體翻滾拖拽痕跡,軌跡走向完全對應人體失足墜落滾落的路線。除此之外,死者身上衣物以及隨身攜帶的各類物品都完好無損,沒有出現打斗拉扯造成的破損痕跡。綜合目前搜集到的所有實物物證,專案組這邊更偏向于將此案定性為意外失足墜亡事件。”,劉明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的蘇硯,言語之間帶著專業人員對待旁支勘驗工作時,那份藏不住的克制不耐。他暗自覺得蘇硯太過鉆牛角尖,放著明明白白的結論不去采信,非要揪著無關緊要的細微之處不放。“只是蘇硯執意耗費精力提取死者鞋底的微量物證,這份樣本才剛剛被帶回支隊。在我看來,如今所有直觀清晰的宏觀痕跡,已經足夠穩穩支撐意外身亡這個最終結論。若是把大量時間和人力物力,耗費在這些大概率毫無用處的微量物證上面,尤其是這種細致到近乎刮取殘留物的勘驗方式,很有可能會耽誤案件最終定性進度,打亂后續所有工作安排。”,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空調通風口持續運轉發出的低沉嗡鳴,襯得氣氛愈發凝重。蘇硯緩步上前,將手中裝著土壤樣本的證物袋輕輕放置在會議桌空余位置,塑料袋和桌面接觸,發出一陣細微輕柔的摩擦聲響。面對劉明的質疑與眾人隱晦的不解,她內心毫無波瀾,長久從事痕檢工作,這般不被理解的場面她早已習慣,她只相信實物痕跡不會騙人。,徑直走到前方操作臺前調試好設備,打開投影儀,一張張高清清晰的現場實拍照片隨即投射在前方幕布之上。畫面定格在了斜坡中段一片雜亂凌亂的草皮區域,這里也是死者滾落途中經過的關鍵位置。“劉哥所說的話沒有錯,從所有宏觀留存痕跡來看,一切線索全都指向意外身亡。” 蘇硯說話語氣平和淡然,只是客觀陳述既定事實,緊接著她拿起手邊激光筆,用屏幕上醒目的紅色光點圈出照片里一處極易被人忽略的角落,“但是這里,死者最終倒地位置往上兩米左右,這片醉魚草出現的倒伏角度不對勁。”,繼續細致講解其中的差別。“正常情況下人意外失足向后滑落,身體重心會自然向后偏移,沿途接觸到的草木植被,都會呈現出自下而上分布均勻的倒伏折斷狀態,所有草木受力傾斜的方向,也都會和人體滑落前行的方向保持一致。” 激光筆光點緩緩移動,清晰勾勒出正常滑落狀態下草莖倒伏的完整路徑。“但這片區域之內生長的草木卻截然不同。” 蘇硯稍作停頓,仿佛在腦海里精準比對丈量現場尺寸,直言道,“這里的草木出現了大約三厘米左右的橫向錯位折斷茬口。這樣細微的異常痕跡混雜在**正常倒伏的草木之中,尋常勘驗人員根本難以發現,很容易就會被直接忽略過去。”,劉明當即皺緊眉頭,心底滿是不認同,只覺得蘇硯太過較真,把細微的自然偏差強行當成案件疑點。“三厘米的細微偏差根本說明不了任何問題,戶外場地本就變數極多,自然風力吹動,地面碎石磕碰,衣物不經意勾扯,甚至是死者滑落途中下意識伸手抓撓草木,都有可能造成這類微小痕跡偏差,根本不足以當作推翻結論的依據。單一孤立的異常痕跡確實無法當作有效證據。” 蘇硯坦然認同對方的說法,神色依舊沒有半點波動,內心早已想好后續驗證思路,絲毫沒有因為對方反駁就動搖想法,“所以我才需要借助實物樣本進一步驗證。這一處三厘米的橫向痕跡偏差,再結合死者鞋底紋路里干凈得反常,并且嵌塞位置十分怪異的土壤樣本,還有死者整個人向后仰身墜落對應的身體受力邏輯,處處都存在相互矛盾的疑點。我必須徹底查清,死者鞋底沾染的泥土,是否全部都來自濱江公園這一處墜亡現場。”
趙隊從始至終都靜靜坐在主位傾聽雙方爭辯,手指無意識一下下輕點著桌面,內心早已權衡多方利弊。他一邊認同劉明所說的現有證據充足,一邊又隱隱覺得蘇硯提出的疑點并非毫無道理,一時間左右為難。就在這時,放置在桌面的私人手機屏幕驟然亮起,接連震動兩下打破室內沉寂。他低頭匆匆掃了一眼屏幕內容,眉宇之間的褶皺愈發深邃。
消息來自市局宣傳處,內容全是關于濱江公園女子墜亡案件的輿情匯總簡報,眼下已經有不少本地自媒體嗅到熱度,紛紛用深夜女子公園離奇墜亡這類博人眼球的標題大肆發布內容,刻意引導大眾猜測,無形之中給支隊辦案增添了不小的**壓力。
短暫思索過后,趙隊抬眼看向神色篤定的蘇硯,目光深沉帶著考量,心中也想知曉她心里究竟有幾分底氣,開口詢問:“你的懷疑,有幾成把握?”
“我沒有十足的把握。” 蘇硯坦然迎上對方的視線,態度坦蕩直白,她心里清楚凡事不能僅憑猜測下定論,一切都要靠實證說話,“我手中只有符合邏輯的合理懷疑,還有一眾等待核實查證的細微疑點。倘若這些猜測最終全部成立,那這起看似尋常的意外墜亡案,本質就是兇手精心策劃偽裝出來的**案件。可若是所有疑點最后都能被合理推翻,最壞的結果也只是白白耗費一部分辦案時間與物資,徹底排除掉這一種作案可能性而已。”
“辦案的每一分每一秒時間都十分珍貴,同樣也是不容浪費的辦案成本,眼下外界**帶來的壓力已經越來越大。” 趙隊說話聲音不算高昂,話語里卻帶著不容任何人反駁的決斷力度,外界的**聲勢不斷發酵,他不得不優先顧及大局,“如今擺在明面上的所有證據,全都穩穩指向意外身亡這個結論。我愿意留出時間讓你去逐一核對查證這些細微疑點,但是整起案件不能一直僵持停滯不前。”
思慮已定,趙隊當即做出最終安排,既安撫外界情緒,也給足蘇硯求證的機會。“對外暫時按照意外身亡完成初步結案流程,先安撫好死者家屬情緒,同時平息外界此起彼伏的**風波。私底下單獨給你放寬時限,給你四十八小時的時間,讓你依靠手中的微量物證,拿出能夠徹底推翻現有定論,實打實沒有任何漏洞的鐵證。”
“倘若四十八小時之內無法拿出有效證據。” 趙隊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嚴肅,語氣也沉了幾分,“支隊絕對不能一直圍著已經有完整證據鏈支撐的既定結論反復糾結內耗。到時候你必須為自己這次過于細致嚴苛的勘驗行為做出合理解釋,同時接受隊內對應的內部流程問詢。”
劉明站在一旁還想開口說些什么,話到嘴邊又盡數咽了回去,心里只覺得蘇硯此番必定徒勞無功,最后只能無奈輕輕嘆氣,伸手將方才揉皺的勘驗報告一點點撫平整理整齊。蘇硯微微頷首應聲,臉上神色平淡無波,心底早已做好承受壓力的準備,四十八小時的期限雖短,卻足夠她全力以赴查證真相,簡潔利落應聲:“明白,四十八小時。”
會議結束眾人四散離開,蘇硯沒有留在辦公室參與后續討論,徑直朝著地下一層的痕檢實驗室走去。實驗室之內常年亮著冷白色的專業照明燈光,各類精密檢測儀器外殼泛著清冷的金屬與塑料質感,處處透著嚴謹肅穆的氛圍。
她熟練換上干凈整潔的白色實驗工作服,動作有條不紊,小心翼翼從證物袋里取出極小一部分土壤樣本,平穩放置在無菌培養皿當中,著手進行檢測之前的各項預處理工作。身后實驗室房門傳來輕微響動,法醫林溪同樣身著白大褂推門走進來,手中還拿著一份整理完畢的尸檢相關文件。林溪心里早就聽說了會議室里發生的爭執,由衷替蘇硯捏了一把汗。
“聽聞消息知道你被定下時間限制了。” 林溪將手中文件輕輕放在蘇硯身側的實驗操作臺面上,語氣里帶著同行之間恰到好處的關心,情緒冷靜沉穩。
“嗯。” 蘇硯視線始終落在實驗器皿之上,頭也未曾抬起,專心致志觀察顯微鏡下方剛剛完成初步分離處理的土壤樣本,只是低聲簡單應了一聲,心里已然將所有心思全都放在物證檢測之上。
“趙隊也是身不由己,身上背負著各方壓力,這種案情清晰明朗的案子早早定性結案,所有人都能省去不少麻煩。” 林溪隨意倚靠在操作臺邊緣,話語微微一頓,想起自己尸檢時發現的異樣,心里斟酌再三,決定把這個隱秘疑點告知蘇硯,隨即話鋒一轉說起自己這邊的發現,“不過我在進行**全面尸檢的時候,察覺到一處和常規意外身亡情況不太相符的異常細節。”
蘇硯調整顯微鏡焦距的動作驟然放緩,指尖穩穩停在旋鈕之上,整個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對方的話語吸引過去,心底暗自一動,隱隱覺得自己的猜測又多了一份佐證。
“死者后頸位置,剛好在發際線往下一點點的地方。” 林溪抬手對著自己脖頸比劃對應的位置,心里反復回想那處傷痕的形態,依舊覺得十分怪異,“那里發現了一處顏色淺淡到極易被忽略的皮下出血點。這處出血點的形態十分特殊,既不是日常磕碰撞擊形成的傷痕,也和人體高空墜落翻滾撞擊產生的傷勢特征完全不同。整體范圍面積很小,直徑約莫只有三四毫米大小,邊緣輪廓模糊不清,整體形態隱隱有類似手指按壓留下的痕跡輪廓,只是痕跡淺淡至極。”
“若是死者本身皮膚狀態偏干燥,又或是體表脫落少許皮屑遮掩,這處細微痕跡就會徹底被掩蓋,再也無法被察覺。而且這片位置的表層皮膚還有輕微摩擦受損的痕跡,大概率是死者墜落翻滾過程中蹭到外物造成,恰好進一步干擾了最初的傷勢判斷。”
“所以,這處痕跡依舊沒辦法當作能夠定罪的直接證據是嗎?” 蘇硯放低聲音輕聲詢問,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心里期盼能多一份有力線索。
“確實不能當作有效證據。” 林溪緩緩搖頭給出確定答案,心中滿是無奈,這般淺淡的傷痕實在沒有說服力,“這處皮下出血點痕跡太過微弱,能夠形成的緣由五花八門,既有可能是死者生前自己下意識抓撓脖頸留下,也有可能是墜落途中脖頸恰好磕碰到細小石子所致。沒有相匹配的表皮嚴重破損,也沒有更深層次的組織受損情況作為支撐,這處痕跡根本證明不了任何實質性問題。”
“只是從業多年見過數不勝數意外墜亡案件的我,始終對這處痕跡心存疑慮。” 林溪說道,內心始終放不下這個疑點,總覺得事情并沒有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這處出血點出現的精準位置,還有獨有的形態特點,實在太過蹊蹺,不多不少剛剛好卡在那個特殊位置,很難不讓人多想。”
蘇硯沉默片刻平復心緒,這份隱秘的疑點讓她更加堅定內心的判斷,很快收斂雜念重新將視線投向顯微鏡鏡頭,輕聲道:“我知道了,謝謝。”
“你心里清楚其中輕重就好,抓緊這四十八小時時間盡快查證。” 林溪抬手輕輕拍了拍蘇硯的肩膀,叮囑過后便轉身離開實驗室,她打心底里希望蘇硯能夠順利查出真相,還死者一個公道。
實驗室房門閉合發出的輕響,在這片寂靜無聲的空間里清晰回蕩開來。時間在儀器持續運轉的低低嗡鳴,還有指尖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之中悄然流逝。窗外原本灰藍色的天際漸漸暗沉,最后徹底化作濃稠的墨色,夜幕徹底籠罩整座城市。
支隊大樓之內絕大多數辦公室都已經熄滅燈火陷入沉寂,只剩下零星幾間值班室亮著微光,唯有這間痕檢實驗室依舊燈火通明,在沉沉夜色之中格外醒目。蘇硯待在實驗室里埋頭鉆研,一晃眼便過去了十個多小時。長時間緊貼顯微鏡目鏡工作,眼眶邊緣被壓出一圈淺淺的紅色印痕,脖頸也因為長久低頭保持同一個姿勢變得僵硬發酸。
她的桌面之上攤開好幾本厚重專業書籍,里面收錄著各類地域植物圖鑒還有土壤微生物詳細圖譜,電腦屏幕頁面停留在她自行搭建完善,目前還沒有徹底完工的本地戶外環境樣本數據庫比對界面。經過一系列專業工序處理之后,土壤樣本之中拆分出來的各類細小微粒,全都按照類別劃分擺放整齊。
拆分出來的絕大部分土壤成分都在預料之內,全都是濱江公園境內隨處可見的普通壤土顆粒,還有幾種本土常見草本植物碎裂后的纖維碎屑,隨處生長的苔蘚植物孢子,再夾雜著平日里城市街道之中常見的揚塵雜質,沒有任何反常之處。
就在蘇硯逐一核對排查之時,目光驟然鎖定電腦屏幕角落一處被系統高亮標注出來的花粉粒成像畫面。切換至高倍顯微鏡鏡頭之下觀察,這枚花粉實體呈現出規整修長的球形外觀,外壁表面分布著紋路清晰的網狀雕紋,外形特征十分鮮明。
系統自動啟動樣本比對程序,進度條緩緩走完之后,屏幕上彈出冰冷直白的系統提示文字,當前樣本與庫存數據吻合度不足百分之十五,沒有搜尋到能夠精準匹配的同類樣本。看到這個結果,蘇硯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失落沮喪的神情,心里反倒生出一絲篤定,陌生的花粉恰恰就是突破口。
她立刻切換**工手動比對模式,調出完整詳盡的植物分類學專業資料,耐著性子依照科目類別,逐一對照排查眼前這枚特殊花粉的外形特征。時間不斷流逝,經過漫長細致的比對篩查,她終于在木樨科植物細分名錄當中,找到了外形特征高度契合的樣本圖樣,正是流蘇樹屬植物所產出的花粉。
翻閱對應的植物資料便能得知,流蘇樹屬于木樨科落葉灌木或是小型喬木,這種植物喜愛充足光照同時耐寒性極強,但是在她所處的這片城市境內,并不算隨處可見的常規園林綠植,也不是野外自然生長的野生植株,僅僅只在少數專業植物園,少數定位高端的居住小區綠化區域,還有偏遠深山區域有小范圍零星栽種生長。
她立刻調出濱江公園完整的植被普查存檔資料,還有園區近期所有綠化養護種植記錄,快速拖動頁面逐條仔細查閱核對,從頭到尾翻閱完畢,里面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半條和流蘇樹相關的栽種記錄。
不管是公園內部規劃綠化帶,還是園區外圍周邊的野生植被生長區域,整片區域之內都從來沒有栽種過流蘇樹。得到這個確切結果,蘇硯緩緩將身體向后倚靠在辦公座椅靠背之上,胸口起伏之間無聲長長吐出一口郁結已久的氣息,心底壓著的疑慮終于有了實質性的答案。
顯微鏡鏡頭之下那枚完整新鮮的流蘇樹花粉靜靜靜置在玻片之上,形態完好沒有半點破損,看著就像是剛剛從花蕊之中脫落下來一般。這枚來歷特殊的花粉,明確不屬于濱江公園這片區域,更不在死者周莉墜亡現場以及她平日里日常出行會途經的路線范圍之內。
這個發現足以證實,在不幸遇害離世之前的某一段時間里,周莉曾經踏足過栽種有流蘇樹的陌生地點,那是一處和濱江公園毫無關聯的地方。她有條不紊將所有拍攝留存的現場圖像,檢測得出的各項數據全部妥善保存歸檔,隨后逐一關閉閑置不用的檢測儀器。
偌大的實驗室之內,最后只剩下電腦主機運轉散熱發出的輕微聲響。長時間高度集中精神投入細致繁瑣的檢測工作,濃重的疲憊感此刻毫無征兆席卷全身,這份疲憊并非單純的困倦乏累,而是大腦神經持續緊繃過后產生的渾身虛脫之感。
蘇硯撐著光滑平整的實驗臺面緩緩站起身,打算起身去接一杯熱水舒緩身心。她的腳剛剛邁出半步,寂靜空曠的辦公走廊深處,傳來電梯抵達樓層清脆的提示聲響。
緊隨其后響起沉穩厚重的腳步聲,步伐節奏不急不緩,順著走廊一路由遠及近,行進的方向恰好直直朝著痕檢實驗室而來。這道腳步聲辨識度極高,每一步落地都扎實沉穩,行走節奏均勻平穩,即便隔著緊閉的房門,也能讓人清晰感受到來人身上自帶的強大氣場,輕易穿透深夜整棟大樓的空曠寂靜。
蘇硯手中端著空水杯的動作驟然停住,身形當場頓在原地,心底瞬間升起幾分警惕與疑惑,這般深夜時分,誰會專程來到地下一層的痕檢室。她抬起雙眼,目光直直落在眼前緊閉嚴實的實驗室門板之上。門外那道沉穩的腳步聲,也在這一刻穩穩停在了實驗室門口。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刑偵追兇:雙強痕心破局》是作者“杜小乖不乖”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蘇硯林溪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被質疑的痕檢------------------------------------------,掌心貼著微涼的袋身,指尖還殘留著濱江公園泥土特有的潮濕腥氣。袋子體積不大,里面只裝著一小撮深褐色土壤,是她特意從死者周莉右腳運動鞋鞋底最深最隱蔽的紋路夾縫里刮取出來的樣本。,脊背始終挺得筆直,整個人如同收在鞘內的鋒利薄刃,不動聲色將走廊里四面八方投來的各式目光盡數隔絕在外。來往路過的同事或是低聲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