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顧辰結婚三年，我才知道，每年清明節他出去祭拜的不是祖先，而是他的前女友。
他哭紅了眼對我說：「蘇晚，你拿什么和何冰比？」
我低下頭笑了。對啊，蘇晚，你拿什么和一個死人比？
1.
整整三年，每年清明節他都出門，說是回老家祭祖。
我心疼他舟車勞頓，每次都會提前準備好祭品，把他要穿的衣服熨好，甚至還會往他包里塞一包紙巾。
他從小父母關系不好，跟著奶奶長大，提起奶奶就會掉眼淚。我以為他去祭拜的是奶奶。
原來不是。
「何冰是誰？」我問。
顧辰像是被我戳中了什么痛處，眼眶又紅了一圈，把懷里的白菊花往茶幾上一放，轉身從書房里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子。
他從沒讓我進過他的書房，說是工作需要安靜。
我尊重他，三年了，從未越界。
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張照片，一個笑靨如花的女孩，扎著馬尾辮，白襯衫，牛仔褲，站在一棵銀杏樹下，陽光打在她臉上，明媚得不像話。
照片旁邊，是一枚鉆戒。
「何冰。」顧辰聲音沙啞，「我大學四年的女朋友。」
他說，畢業那年何冰出了車禍，他傾其所有為她治病，甚至差點賣掉婚房。可何冰還是沒撐過去，死在了他懷里。
臨終前，何冰說的最后一句話是：「顧辰，你一定要幸福。」
「所以你就娶了我？」
顧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把白菊花一枝一枝**花瓶里。
我們結婚三年，他從沒給我買過一束花。
「蘇晚。」顧辰把花擺好，終于正眼看我，「你拿什么和何冰比？」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胸口最柔軟的地方。
我想起婚禮那天，司儀問他是否愿意娶我為妻，他說「我愿意」的時候眼睛卻看著別處。
我想起第一次帶他回家見我父母，我媽拉著他的手說「顧辰，以后蘇晚就交給你了」，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想起無數個深夜，我從夢中醒來，發現身邊的床鋪空蕩蕩的，他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抽煙。
我以為他只是性格孤僻，以為他需要時間適應婚姻，以為總有一天他會對我敞開心扉。
我低下頭笑了。
對啊，蘇晚，你拿什么和一個死人比？
活著的人再努力，也只是活著。而死去的人，會被時間鍍上一層金身，所有的缺點都被抹去，只留下最美好的樣子。
她在顧辰心里，永遠年輕，永遠完美，永遠不可能犯錯。
我站起身，走進臥室，拉開衣柜，拖出行李箱。
「你要干什么？」顧辰跟過來，語氣里有一絲不耐煩。
「離婚。」
他皺了皺眉，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蘇晚，你別小題大做。何冰已經死了，她不會影響到我們的婚姻，你沒必要吃醋。」
吃醋？這句話說得真好。剛才還在問我拿什么和何冰比，現在就成了我無理取鬧了。
我沒有停下收拾東西的動作：「顧辰，你知道我這三年怎么過的嗎？」
他沒說話。
「你加班到半夜，我在家等你等到凌晨兩點。你說你不喜歡社交，我推掉了所有朋友聚會。**說想要孫子，我去醫院做了**檢查，打了三個月排卵針，肚皮上全是針眼。結果你說你還沒準備好要孩子，我就把檢查報告撕了，跟所有人說是我的問題。」
我的聲音在發抖，但我咬住嘴唇不想讓它抖。
「你說你不喜歡花，我結婚三年沒收過一朵花。你說你不喜歡儀式感，我連生日都不敢提醒你。我小心翼翼活成了你喜歡的模樣，結果呢？結果你只是根本不在乎我長什么樣。」
顧辰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變化。
「我也……」他張了張嘴，「我也對你不錯吧？車不是我一直幫你保養嗎？你上次感冒，我不是給你買了藥嗎？」
我差點氣笑了。
「顧辰，你愛我嗎？」
話問出口我就后悔了。因為他的表情已經告訴了我答案。他張了張嘴，可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沉默，有時是最誠實的回答。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從抽屜里拿出結婚證和戶口本，一起塞進包里。
經過客廳的時候，那張照片還擺在茶幾上，白菊花的花瓣沾著露珠，何冰依然笑得燦爛。
她真好看。
那被人深愛著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