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說了，蛇肉燉蘑菇大補！”
堂嫂舉著手機，滿院子大喊大叫，當場就把我從廚房攆了出來。
她嫌我花公家錢買香菇太貴，
自己跑去后山*了一筐紅傘傘，全倒進了那鍋五步蛇肉湯里。
我說這樣會出人命。
她卻說我嚇唬人，還振振有詞：
“我兒子給我手機里裝了豆包，人家啥都懂，連***都能造！”
話音剛落，全村人竟鼓掌叫好，硬生生把我轟出了村。
我站在村口，最后問了她一句：
“那豆包有沒有告訴你，后山的紅傘傘，和你鍋里的五步蛇，湊一塊兒就是**帖？”
王翠芬狠狠啐了一口；“你讀書讀傻了吧？”。
三小時后，我的手機開始響個不停。
點開表妹發來的視頻，我手腳瞬間冰涼。
1.
縣里端午龍舟賽，我們村拿了第一。
頭一回，壓過隔壁三個村，拔了頭籌。
村長高興得嘴都合不攏，當場拍板，公費擺流水席，全村子敞開吃，慶賀三天。
村里把采買的活交給我時，村長拍著我肩膀說：
“秋英啊，村里就你一個大學生，賬目上的事，我信得過。”
我應了。
忙了三天，總算把席面的東西都備齊了。
可有一件事，我犯了難。
村里定的主菜，是養殖的五步蛇。
我又專程去了趟省城，花了一千塊，買了安全香菇。
貴是貴了點，但至少安全。
不會和蛇肉混煮生成神經毒素。
為了方便跟村里人解釋，我還托懂行的朋友，把毒理學報告打印出來，貼在了賬本最后一頁。
開席當天，我剛在后廚調好涼菜蘸料，門就 “哐當” 一聲，被人踹開了。
王翠芬挎著竹筐闖進來，身后跟著我親大伯、村長，還有四五個村里最愛嚼舌根的長輩，黑壓壓堵死廚房門口。
嘩啦一聲，一筐花花綠綠的野蘑菇全倒在案板上。
“大伙瞧瞧！這是我去后山專門摘的蘑菇！一分錢不花！”
“再看她買的香菇，花村里一千塊，這里面沒吃回扣誰信？”
王翠芬抬腳踩在我買的香菇包裝袋上，來回碾。
好好的菌菇被碾得稀爛，汁水從袋子裂縫里往外淌。
賬本也被她狠狠摔在灶臺上。
我大伯第一個站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秋英，村里人信任你才讓你管賬。”
“可你呢，進城讀了幾年大學，心反倒黑了，專啃村里的油水？”
村長背著手，慢悠悠補刀：
“咱們村老規矩，貪集體的錢，要被全村戳脊梁骨的。”
七八雙眼睛釘在我身上，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天。
我擦了擦手，說：“這蛇是特種催肥的，配后山的這些紅傘傘會生成神經毒，破壞凝血功能。”
王翠芬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編！你繼續編！讀了幾年書嚇唬誰呢？”
說著，她掏出手機，點開豆包，對著話筒問：
“豆包豆包，蘑菇和蛇肉一起燉湯？”
幾秒后，豆包回答：
“蘑菇搭配普通食用蛇肉燉湯完全可行，屬于經典滋補菜品。但野生蘑菇——”
豆包后半截回答還沒說完，王翠芬就直接摁滅了手機。
她扯著嗓子喊：“聽到沒？豆包都說了可以！”
轉頭瞪著我說：“你就仗著自己是個大學生故弄玄虛，故意抬高食材價格撈好處！”
“我們才不上當呢！”
說完，她抄起灶臺邊一盆洗鍋冷水，嘩啦一下，全潑在了我腳上。
“趕緊滾！別在這兒礙手礙腳！這酒席我來辦！”
水順著褲腿往下滴。
我沒當回事，只是悄悄看了一眼墻角那個不起眼的隱蔽攝像頭。
那是兩年前村長自掏腰包裝的買的。
說要看后廚衛生，防止有人偷東西。
看來，他們早忘了。
我看著王翠芬那張得意的臉，突然想起十年前。
父母去世后，我就一直跟著爺爺生活。
我考上大學那天，王翠芬看著我手里的通知書，啐了一口：
”女娃讀什么書，你爺又掙不到錢，上學還不得我們掏錢啊，浪費！”
“早晚是別人家的人，供你讀書就是給人家養媳婦。”
“有那錢不如留著給你侄子蓋房。”
我爺爺聽說后，抽了一宿的煙。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自己扛著蛇皮袋，去縣城打了兩個月暑假工，才攢夠了學費。
十年了。
我讀了大學，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