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心軟，那就是條狗在你面前表演。”
手機屏幕上是閨蜜林潔發來的第六條消息
而客廳的燈光打在跪在正中間的陳浩身上，他雙手捂著臉，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茶幾上那張診斷書。白底紅字的醫院抬頭，下面密密麻麻的檢查項目我看不太懂，但最后的結論寫得很清楚：急性白血病，建議盡快入院治療。
“老婆，你說句話啊。”陳浩第三次抬起頭看我，眼眶紅腫，鼻涕糊了一臉。
我這才從那張診斷書上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婚戒。鉑金戒圈上刻著我們的結婚日期，三年前那個下雨的周六。婚禮是在他老家鎮上的飯店里辦的，連喜帖都是我自己掏錢印的。
說起來也可笑，結婚三年，頭一回看他哭成這樣。**住院的時候他沒哭，我流產那回他也沒哭，倒是為了一個前女友，跪在我全款買的房子里，膝蓋都跪紅了。
“你到底打算怎么幫她？”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些。
“老婆，她真的太可憐了。”陳浩擦了一把臉，“如果連我都不幫她，她就只能等死了。三百萬的手術費，她家里拿不出來，她爸媽身體也不好。我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朋友。”我重復了這兩個字。
“就是朋友。”陳浩跪著往前挪了兩步，抓住我的手，“老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許曼怡是得了絕癥，我如果見死不救，以后一輩子都過不了心里那道坎。”
他說到這里的時候，聲音又開始發抖了。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我記得這塊地毯是去年他生日的時候我買的，花了兩千七百塊。灰白色的羊毛面料，這會兒被他的眼淚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你想怎么幫？”我問。
陳浩終于抬起頭，像是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咱們家這套房子，可以拿去做抵押。”他說得很快，像背臺詞一樣，我猜他在腦子里排練過不止一遍。“三百萬，抵押出來之后給她看病用。等她治好了，咱們慢慢還貸。我會拼命賺錢的，我保證。”
我沒說話。
“這套房子值四百多萬，抵押三百萬綽綽有余。”他又補了一句，手指**我的指節，“老婆，你行行好吧。當是積德了。”
我把手從他手里抽出來，站起身，走到窗邊。十七樓的視野很開闊，能看到遠處那條沿河路上的燈光，像一串拉長的光線，一直延伸到城市的盡頭。
這套房子，翡翠苑1702室，一百三十八平的大平層。是我在嫁給陳浩之前，拿自己攢了六年的錢再加上我爸留給我的積蓄，全款買下來的。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去想想。”我頭也不回地說了這句話，然后走進了臥室，把門帶上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聽到客廳那邊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氣。
我坐在床邊，打開手機，跳過林潔的消息，點開陳浩的朋友圈。他最近一條動態是三天前發的，一張咖啡杯的照片，配文是“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
我又翻了翻他的微信列表。置頂的對話有三個：一個是“媽”，一個是“老婆”，排在最上面的那個，備注名叫“許曼怡”。
我沒有打開那個對話，因為它需要密碼驗證。這個密碼他從來沒有給過我，我也從來沒有問過。
但我心里清楚，他口中的“唯一的朋友”這四個字，有多大的水分。
手機響了。林潔的電話打過來了。
“你別告訴我你答應了。”她一開口就堵在前頭。
“還沒有。”我說。
“那你的態度呢？是考慮中，還是準備拒絕？”
我想了三秒鐘：“目前還在聽他說。”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林潔這個人，沉默的時候比說話的時候可怕。
“姜寧，你是不是****了？”她憋了五秒，終于炸了，“那個房子是你婚前全款買的，跟他陳浩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他憑什么拿你的房子去給他前女友治病？這不是道德綁架是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你給我記住一件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墻有耳，“陳浩這個人，當初追你的時候有多上心，現在跪在你面前就有多虛偽。一個男人，在自己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