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囡囡的戶口遷回鄉下，名額讓給大寶！女孩子讀那么好的學校有什么用？"
婆婆把筷子摔在我的飯碗上。
我看著懷里因為受驚而發抖的女兒，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大伯哥在一旁剔著牙："弟妹，大寶可是咱們老陳家的獨苗。"
我求助般地看向丈夫陳輝。他正專心致志地給大寶剝蝦，連一個余光都沒分給親生女兒。
"不遷戶口，今天這頓飯你就別吃了！"婆婆一把搶過我的碗，倒進了垃圾桶。
我抱著女兒，看著滿地的剩飯，心里的某根弦徹底斷了。既然都不把我女兒當人，那就誰也別想好過。
囡囡在我懷里哭出聲來，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篩糠。我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懼，兩只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領。
"媽，囡囡在這個學校讀了兩年了，老師說她成績好，不能……"
"成績好有什么用？"婆婆打斷我，"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將來還不是要嫁人？大寶是男孩，男孩才需要讀書，才需要出人頭地。"
大伯哥在旁邊幫腔："弟妹，你就別犟了。媽說的對，大寶是咱們老陳家的獨苗，你那個丫頭片子，隨便找個學校混幾年得了。"
我轉頭看陳輝，他還在給大寶剝蝦，眼睛都沒抬一下。
"陳輝，你說句話。"
他這才抬頭，臉上的表情很不耐煩："聽**吧，一個名額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
我女兒的未來，在他嘴里，不是大事。
"我再說一遍，"婆婆指著我的鼻子，"三天之內，你要是不把手續辦了，就帶著你那個賠錢貨滾出這個家！我兒子離了你，照樣能娶個更好的！"
"砰！"
她把我的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囡囡被嚇得尖叫，把臉埋進我懷里。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碎片，看著這一桌幸災樂禍的人，看著那個我曾經以為會保護我的男人。
心里有什么東西，正在一寸一寸地碎掉。
大嫂林美華坐在角落里，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她低著頭，像在看自己的手機。
但在桌子底下，我看見她把一瓣橘子，悄悄塞進了囡囡手里。
囡囡哭累了，在我懷里睡著了。
我抱著她回到客房，輕輕放在折疊床上。小公寓隔音不好，客廳里婆婆的聲音還在繼續。
"這個家，什么時候輪到她做主了？"
"就是！"大伯哥的聲音，"一個外姓人，還敢跟媽頂嘴。弟妹，你別不識好歹。"
"陳輝，你可得管管你媳婦，別讓她蹬鼻子上臉。"
然后是陳輝的聲音，我聽得很清楚："放心吧媽，我會處理的。"
我靠在門板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囡囡在睡夢中叫了聲"媽媽。聲音***，沙沙的，像一根**進我心窩。
我拉過薄被蓋在她身上，輕輕拍她的背。客廳里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大伯哥**大聲說著什么，陳輝偶爾應和幾句，笑聲很大。
手機震了一下。是閨蜜何敏發來的消息。
"報名材料準備好了嗎？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我沒回。
門被推開了。陳輝走進來，帶著一身酒氣。他看都沒看床上的囡囡，從柜子里翻出一條毛巾擦臉。
"媽那邊你別頂了，這事就這么定了。"
"陳輝，那個名額是我托了王護士長的關系才爭取到的。我在實驗小學對面租了兩年的房子，就為了讓囡囡能劃片入學，你都忘了？"
"你大哥家大寶也需要。"
"大寶的戶口不在這個片區。"
"遷過來不就行了？反正你和囡囡可以回老家那邊。"
"陳輝，你知道老家那個學校是什么條件嗎？全校六個年級，一共三個老師。"
他把毛巾甩在椅背上："你能不能別什么事都上綱上線的？大寶是男孩，以后要撐門面的。囡囡一個女孩子，在哪讀都一樣。"
我盯著他的側臉，這張臉我看了七年，此刻覺得陌生得可怕。
"你出去。"
"什么？"
"你出去。我要哄孩子睡覺。"
他咂了咂嘴，轉身走了，隨手把門帶上，力氣很大。囡囡被震醒，小身子又縮成一團。
"媽媽。"
"媽媽在。"
"他們是不是不喜歡囡囡？"
五歲半的孩子，已經會問這種話了。
我閉上眼，沒讓眼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