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產(chǎn)中介的合同就擺在茶幾上，簽字筆被我捏出了汗。
全家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死死盯著我。婆婆捂著胸口哎喲喚痛，老公沈浩紅著眼眶跪在地上：“老婆，我媽這心臟手術(shù)等不起了，你就把這套陪嫁房賣了吧，算我求你！”
看著他聲淚俱下的模樣，我差點就心軟了。
如果不是三天前，我在他車后座縫隙里，摸到了那張皺巴巴的紙。
一張寫著“離婚協(xié)議”的復(fù)印件，簽署日期是去年十月。旁邊還壓著一張照片，他和另一個女人挺著孕肚，在婦產(chǎn)科門口笑得燦爛。
我慢慢放下筆，冷眼看著這對戲精母子。
想拿我爸媽買的房，去給外面的**和私生子騰位置？做夢。
“這房不能賣。”我說。
沈浩的哭聲戛然而止。婆婆哎喲的聲音也卡在喉嚨里，瞪大眼睛看我。
“蘇晚，你什么意思？”沈浩猛地站起來，剛才那副可憐相瞬間消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我媽等著救命呢！”
“救命？”我拿起茶幾上那份合同，慢條斯理地翻了翻，“這合同上寫的成交價是三百二十萬，比市場價低了整整八十萬。沈浩，你介紹的這位中介，可真是‘熱心’。”
婆婆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我的視線。
“少說這些沒用的！”沈浩一把搶過合同，“現(xiàn)在是說房價的時候嗎？人命關(guān)天！”
“對，人命關(guān)天。”我點點頭，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婆婆虛弱**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小浩啊，媽這心臟是**病了，不做手術(shù)也死不了，就是難受點。但你得抓緊，把那丫頭的房子弄到手，過戶給小茹，孩子出生總得有個地方住吧……”
錄音到此為止。
客廳里死一般寂靜。
沈浩臉色煞白，猛地撲過來要搶手機。我側(cè)身躲開，冷冷看著他：“還要我把后面那段‘等她簽了字就讓她凈身出戶’的對話放給大家聽嗎？”
婆婆再也裝不下去了，從沙發(fā)上一骨碌坐起來，指著我鼻子罵：“蘇晚！你個賠錢貨！我兒子看得**家那破房子是你的福氣！你一個全職**，吃我兒子的喝我兒子的，有什么資格說三道四！”
“吃他的喝他的？”我笑出聲，“沈浩，你要不要告訴媽，你創(chuàng)業(yè)的五十萬啟動資金是誰出的？你公司第一個大客戶是誰拉來的？你賬上那點流水，夠不夠付我這七年當免費保姆、免費家教、免費財務(wù)的工資？”
沈浩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彎腰撿起地上那份離婚協(xié)議復(fù)印件，遞到他面前：“解釋一下？”
他眼神慌亂地躲閃：“那、那是假的！是跟朋友開玩笑打印的！”
“玩笑？”我指著復(fù)印件上清晰的簽名和日期，“去年十月十六號，你跟我說在外地出差談項目，實際上是去跟趙茹辦假離婚，好把你們名下那套小房子過戶到她個人名下，規(guī)避債務(wù)，對不對？”
沈浩徹底愣住了，大概沒想到我知道得這么清楚。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我收起手機，“你猜我為什么這三年把你公司的賬目摸得一清二楚？沈浩，你真以為我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
婆婆反應(yīng)過來了，撒潑打滾地哭起來：“沒天理啊！兒媳婦要**婆婆啊！沈浩，你就看著**被這個惡女人欺負嗎！”
“夠了！”沈浩終于找回聲音，惡狠狠地瞪著我，“蘇晚，你今天不賣也得賣！這房我賣定了！”
“哦？”我挑眉，“房產(chǎn)證上是我的名字，我爸媽全款買的，你打算怎么賣？”
“我是你老公！我有權(quán)處置夫妻共同財產(chǎn)！”
“第一，這是婚前財產(chǎn)，公證過的。第二，”我停頓一下，看著他逐漸扭曲的臉，“你確定我們還是夫妻？”
我再次點開手機，這次是一張圖片。
民政局婚姻登記系統(tǒng)截圖，清晰顯示著沈浩與趙茹的結(jié)婚登記信息，登記日期：今年一月***。狀態(tài)：已婚。
而我和沈浩的婚姻狀態(tài)，仍顯示“已婚”。
“重婚罪，了解一下？”我輕聲說。
沈浩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后退兩步，撞翻了茶幾上的水杯。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
婆婆癱坐在沙發(fā)上，張著嘴，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我蹲下身，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