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新蓋的三層大宅院今天擺滿月酒，前院搭了二十桌流水席，親戚鄰居來了三百多號人。
我老公陳卓拉著弟媳柳曼，說去后院地窖搬幾壇老酒待客。
兩個人一進后院，就沒了蹤影。
我正想起身去催，腦子里忽然劈進一道聲音，像有人掀開我天靈蓋往里灌滾水。
那是表妹陳雪的心聲。
"趙**這個蠢貨，還在前院笑嘻嘻端盤子呢。搖籃里那娃壓根不是她的，是我表哥跟弟媳柳曼背著所有人偷生的。"
我攥酒杯的手一僵。
陳雪的心聲還在繼續。
"倆人膽子也真大，外頭幾百號人吃席，他倆就鉆后院地窖里去了。一會兒等硬菜上齊，我得去把窖蓋掀了，里頭不透風，我表哥該喘不上氣了。"
酒杯被我穩穩放回桌面。
我慢慢站起來，臉上最后一絲笑收得干干凈凈。
然后我大步走到院門外正盯著泥瓦活的公公跟前，當著一排干活師傅的面，扯開嗓門。
"爸，今早我在鎮口碰見張半仙了，他說咱后院那口窖的方位正沖家里最小的男丁，必須立馬填死，不然大孫子要出大事！"
"門口那輛攪拌車還沒走，趕緊讓師傅把水泥往窖口灌，一條縫都不能留！"
公公陳福來這輩子就信兩樣東西，一個菩薩一個**。
他二話沒說，沖攪拌車司機揮了揮手。
機器轟鳴，灰白色水泥漿像斷了閘的洪水一樣灌下去，一層蓋過一層，把三米深地窖唯一的出口封得嚴嚴實實。
我站在旁邊，看著水泥表面漸漸凝固，嘴里嘗到一股鐵銹味。
那是我咬破了自己的舌頭。
第一章
水泥灌到第三桶的時候，前院有人端著酒杯往后繞。
"卓子呢？新房滿月酒主人家跑哪去了？"
問話的是隔壁村的趙叔，嗓門跟銅鑼似的。
我擋在后院入口，臉上擠出笑："他去鎮上接個人，馬上回。"
趙叔哦了一聲，端著酒轉回前院。
攪拌車的轟鳴蓋住了一切聲響，我豎起耳朵，聽不見地窖里有任何動靜。三米深，一尺厚的水泥蓋板，就算在里面喊破嗓子外面也聽不到。
陳雪從前院端著一盤花生米走過來，看見攪拌車正在往后院灌水泥，腳步頓住了。
她的心聲比剛才還尖利。
"怎么在灌水泥？誰讓灌的？我表哥還在下面呢！"
她臉色唰地白了，花生米盤子差點脫手。
"趙**！"陳雪沖到我面前，聲音發抖，"后院那個窖，你讓人灌了？"
我看著她，語氣比她還急："表妹你不知道嗎？張半仙說那個方位犯沖，爸讓灌的，你問爸去。"
陳雪扭頭看向公公。
陳福來正叉著腰看攪拌車干活，滿臉欣慰。
陳雪不敢當面拆公公的臺，又不能說地窖里有人，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她的心聲在我腦子里翻滾。
"完了完了，我表哥和柳曼還在下面。這個蠢女人到底是真信**還是故意的？不行，我得想辦法把窖蓋撬開。"
我沒給她機會。
"爸，張半仙還說了，灌完水泥二十四小時之內不能動，動了不吉利。"
陳福來點頭點得跟啄米似的："對對對，不能動。"
陳雪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土灰色。
攪拌車最后一桶水泥倒完，司機跳下車擦汗。公公遞了根煙過去，兩個人蹲在院門口聊起了天。
我走回前院，重新端起酒杯，挨桌敬酒。
笑容很標準。
手指縫里全是冷汗。
那個在地窖里跟我丈夫糾纏的女人，是我叫了三年弟妹的柳曼。
那個躺在搖籃里被所有人夸"長得像爸爸"的孩子，根本不是從我肚子里出來的。
我咬著舌尖，把第三杯酒灌進喉嚨。
酒是苦的。
這三年的日子，比酒還苦。
第二章
席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院子里杯盤狼藉，幾個幫忙的嬸子在收拾桌椅。
陳雪拉著公公嘀咕了整整半個小時，我在廚房洗碗，把她的心聲聽了個一清二楚。
"不能說窖里有人。一說就全露餡了。萬一趙**是故意的，那就是**。萬一趙**不知道，那說出來等于自己交代了表哥和柳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