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歲生辰，我在民政局等了小姑一天。

沒等到人，卻等來她熱爆全城的婚禮采訪。

她一身白紗摟著我身著新郎裝的養弟，笑對著鏡頭：

「執此之手，與子偕老。」

無名指的對戒隔著屏幕，亮得刺眼。

我和小姑愛情的見證者，我的哥秦慧，擠到鏡頭前打趣：

「弟弟變姑父，我虧大了，但還是祝他們早生貴子。」

3分鐘后，她撥通了我的電話：

「看到了吧，小姑想嫁的人是阿鳴，你死心吧。」

「他們愛了五年，我們瞞了你五年，都挺累。但小姑寧愿累，也不肯放下他，甚至在和你約定的日子嫁給他。」

「小姑最愛誰，你心里有數吧？」

喉間像被血液黏住，我吐不出一個音調。

這十年我們做盡了夫妻事，可到頭來，她等的想嫁的卻是我養弟。

當著全城人的面，當著我親人，家人，朋友的面。

眼淚涌出時，我給小姑敲出一行字：

「你說的嫁給我，是帶著我弟一起嗎？」

……

信息到底沒發出去。

我自虐般看著電視屏幕。

平日對我噓寒問暖的家人，幾乎都在現場。

「秀怡啊，你大阿鳴那么多，可不能辜負他，小心我們娘家人組團揍你！」

說這話的是我親媽，前幾天，還笑著問我有沒定好日子。

「何總，**等了你五年，你們趕緊造人生個大胖小子，我紅包都備好了。」

這是何秀怡的助理，小王，也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之前因為失誤差點被辭，是我心軟硬留下了他。

「現在最怕的是那個煩人精，他要是知道，估計得鬧上天。」

發出感慨的是跟了我八年的管家。

「怕什么！我誓死捍衛小姑和阿鳴的幸福生活，他不敢鬧，畢竟他養母還住在療養院呢。」

最清楚我死穴的親哥，一錘定音。

眾人高聲歡呼，再次拋灑香檳。

笑聲，鬧聲，穿透屏幕刺穿我耳膜。

眼尾幾乎瞪裂。

我攥著拳的手控制不住發抖。

那些不是別人，是我的親人，家人，卻拿刀**最深。

她們全都知道，我和何秀怡愛了十年。

卻縱容她甚至幫著她，瞞了我五年。

她們平日里對我噓寒問暖，叫我少爺，王子，私下里卻將我當成阻礙她們幸福的煩人精，蒙在鼓里的蠢貨。

嘭一聲后，屏幕碎裂。

我和遙控器同時墜落在地。

手機在這時候響起。

何秀怡三個字在屏幕上不停跳躍：

「阿郁，我今早聯系到國外一位專家，說是***治愈養母的病。」

「和她聊得太久忘了給你電話。別生我氣好不好？」

眼淚比聲音先流出。

到如今，她還在騙我。

我緊緊抿住唇，半晌問了一句：

「小姑……你有沒有事，騙我？」

「怎么這么問？是你看到什么？還是有人和你說了什么？」

她聲音繃得很緊，一連甩出三連問。

我咽下聲音里的顫抖。

低聲否認：「沒有。」

她暗暗松了一口氣，一副商量的口吻：

「阿郁，我知道你在意養母，不如咱們的事，等她的病有起色……再聊？」

我默了一瞬，應聲。

「好，寶寶，那我掛了。」

掛斷聲干脆。

細聽，她聲音里還帶著些暗喜。

我被認回秦家那一年，養母出了車禍被撞成植物人。

她生平最大的心愿是看我結婚嫁人。

雖然婚結不成了。

但如果能換養母醒來，我愿意成全她們。

我蜷縮在碎玻璃中間，掌心一片殷紅。

淚順著臉頰直流，電視機旁我和小姑的合照在眼底糊成一團。

下了決定，我抹干淚，坐上卡宴。

司機扭過頭問我：「少爺去哪？」

我揚了揚下巴：「去小姑的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