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我變賣了祖?zhèn)鞯慕疰i，湊夠了南下做生意的本錢。
出發(fā)前夜，家里存折上的錢卻不翼而飛。
我發(fā)了瘋地去查，才得知是丈夫把錢全取了出來。
轉(zhuǎn)手就給了欠下巨額***的前女友，替她平了賬。
由于沒錢進(jìn)貨，不僅違約賠得傾家蕩產(chǎn)，我更是被合伙人**入獄。
探監(jiān)時，他隔著玻璃一臉無奈：
“露露被逼得都要**了，是一條人命重要，還是你的生意重要？”
“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死了就什么都沒了，你就當(dāng)是積德行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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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柵欄里的空氣總是帶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趙鵬坐在探視窗外，身上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皮夾克，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那種標(biāo)志性的、無奈又悲憫的神情。
“映紅，你得理解我。”
“周曼當(dāng)時被追債的人堵在天臺上，一只腳都跨出欄桿了。是一條鮮活的人命重要，還是你那點生意重要？”
“錢沒了我們可以再賺，你是做大生意的，心胸要開闊點。就當(dāng)是積德行善，不行嗎？”
我死死盯著他。
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tuán)浸了油的棉花，堵得我發(fā)不出聲。
那是三萬塊。
1992年的三萬塊。
是我賣了奶奶留給我的金鎖，又厚著臉皮跟娘家借遍了親戚，才湊出來的貨款。
就因為他這一句“積德行善”，我拿不出錢給供貨商，違約金賠了個底掉，合伙人為了止損，反手告我**。
我進(jìn)來了。
他和周曼在外面雙宿**，用著我的錢，還要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zé)我斤斤計較。
“映紅，你也別怪周曼，她也是受害者……”
趙鵬還在喋喋不休，嘴唇一張一合。
我猛地站起身，想要嘶吼，想要砸碎這層厚厚的玻璃。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像是要從胸腔里炸開。
“趙鵬！你個***！”
“呼！”
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前不是陰暗的牢房，而是貼著泛黃報紙的墻壁，頭頂是那盞熟悉的拉線燈泡。
窗外傳來幾聲自行車的鈴聲，還有鄰居張大媽在樓道里罵孫子的聲音。
我有些恍惚地摸了摸身下的涼席。
這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