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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下泥銷骨,人間難白頭
百年前,我為了獨自飛升,屠了整個宗門,親手殺了祈云深視若親父的師傅。
我把師傅殘破的**扔給夫君祈云深,說自己一直在利用他和宗門。
他紅著眼眶埋葬了師傅,從此消失不見。
百年后,他以魔尊身份歸來,第一件事就是報仇。
為了逼我現身道歉,他開始屠戮仙族。
一個接一個,不曾停下。
短短三日,一塵不染的天界只剩下刺目的紅,和熏鼻的血腥味。
落腳之處,處處是殘骸。
我那好不容易才飛升成仙的父母也被剔肉刮骨,吊在了天門之上。
可即便這樣,我的寢殿仍舊安靜得詭異。
他火冒三丈,隔著殿門對我喊話:沈拂衣,你還是那么狠心,連親生父母的生死都不在乎。
好啊,你從前不是最見不得蒼生受苦嗎?
那本尊便屠了人界,看看你還能撐到何時?!
黑氣瞬間倒灌,籠罩了整個人界。
就在魔族爪牙摩拳擦掌時,一個與我有八分像的小姑娘撲過來抱住了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停下吧。
姐姐不是狠心,她是真的來不了了......
......
祈云深看著那張跟我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臉,有一瞬間的愣神。
他下意識抬手撫上了沈拂瑾的臉頰。
可很快他便清醒了,猛地縮回了手。
他的眼神愈發冷冽,語氣里也多了一分悲涼。
她連你這個小屁孩都帶上天界了,還說什么只想獨自飛升?
看來,她只是針對我,針對整個劍宗罷了。
讓她出來,我要親口聽她解釋!
我浮在虛空,苦澀地笑了。
這個傻瓜不知道,我其實一直都在他身邊。
我見過他無處可去,與野狗搶食的狼狽。
見過他跪在每一個宗門前,求人收留的卑微。
也見過他初入魔淵,被人踐踏侮辱,卻不得不賠笑討好的心酸。
看著他遍體鱗傷的模樣,我每次都想抱抱他,卻力不從心。
因為,我只是個孤魂。
死在了飛升的第二年。
**爛在玉鸞殿里,連個裹尸的草席都沒有。
直到**徹底腐臭,才被人扔下了墮仙臺。
拂瑾像是感受到了我的委屈,哽咽著替我解釋:**,姐姐沒有針對你。
是天帝看上了姐姐,想娶她,她才會選擇獨自飛升的。
拂瑾本身就不善言辭,這番話反而讓祈云深加重了誤會。
他猛地攥緊了雙拳,骨節發白得厲害。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在強壓著怒氣。
哦,原來她拋下我和整個師門,是攀上了高枝啊。
所以,你是想告訴我,她現在是高高在上的天后了,不可能出來跟我道歉對嗎?
拂瑾臉色一白,慌亂地擺手。
不是的**,姐姐她來天界沒多久就被天帝......
閉嘴!
祈云深怒不可遏。
被人睡了這種事不必說給我聽,臟!
誤會越來越深,拂瑾更急了。
可還沒等她再解釋,一團黑氣已經化作利刃,穿透了她的舌頭。
鮮血夾雜著碎肉噴涌而出,拂瑾拼盡了全力,也再說不出一句囫圇話。
我心疼地撲過去,想保護拂瑾。
但黑氣依舊穿透了我的身體,化作無數利劍,將拂瑾釘在了天柱上。
拂瑾的血順著天柱紋路流下,染紅了地面。
不用幫你姐姐開脫。
她的任何事我都不想知道。
她的每句話我也都不會相信!
今日我只要她走出來,親口給我道歉!
一個魔族人見狀,提議道:尊上,小的聽說飛升之前,沈拂衣最在意她這個妹妹了。
與其用人族百姓威脅她,倒不如用這小丫頭。
祈云深勾了勾唇角,我瞬間打了個寒顫。
我下意識地擋在拂瑾面前,哀求道:阿深,別動我妹妹。
可惜他聽不見。
他手起刀落,割下了拂瑾一只耳朵,嫌棄地扔給了下屬。
拿著這個去叫門。
若是沈拂衣還是不肯主動出來,那本尊便繼續割!
割到沒有東西可以割為止!
我又一次不爭氣地紅了眼眶。
這世間,只有年幼的拂瑾懂我。
屠了整個宗門,拋下祈云深后,就連爹娘都指責我,罵我是歹毒心腸的白眼狼。
只有拂瑾替我擦眼淚,用稚嫩的聲音堅定地跟我說:姐姐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姐姐如果不想去天界就留下,瑾兒保護姐姐。
看著瑾兒真誠的模樣,我終于擦去眼淚,義無反顧地踏上了九重天。
只為了不讓他們因我而死。
沒想到這丫頭竟偷偷跟著我來了。
她用自己半生的壽命換了個仙婢的身份,陪在了我身邊。
直到我死后,天帝為了封口,才允了爹娘飛升。
拂瑾也在爹**逼迫下,不得不放棄了為我討公道。
所以拂瑾對我而言,一直是最最重要的人。
我舍不得她受傷害。
我突然想起有個傳聞,說魂魄見血能短暫顯形。
于是我咬破了手指,跪在了地上。
阿深,只要你放過瑾兒,我愿意給你磕頭道歉。
一陣風起,似乎將話音送進了祈云深的耳朵。
他渾身一顫,猛地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