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躺著刷短劇，點開評論區。

“太寵了！有一個年上的男朋友是不是很香啊！”

下面是一連串評論：

“這才哪到哪？我男朋友簡直把我當皇帝。”

“每天起床都有花，一日三餐他親自做好送來。”

“這段時間骨折了，衣服都是他幫我穿的。”

“怎么認識的？搶我閨蜜的。”

我點踩卻誤觸頭像。

熟悉的臉直直砸進眼，呼吸驟然停滯。

是我的閨蜜，許萌。

一切事情，好像都清晰起來。

季書懷這次出差一條沒發的信息。

定制禮服不合身的尺碼。

還有昨天收拾家里翻出的備用機。

備忘錄和相冊，密密麻麻全是她的痕跡。

他總說自己年紀大，難免不解風情。

卻總是向我打聽許萌的喜好，事無巨細。

委屈涌上眼眶，心緒翻涌。

訂婚宴電話打來。

“楚小姐，有些細節需要敲定……”

我立馬打斷：

“訂婚宴取消。”

這五年，我不要了。

他，我也不要了。

……

我掛斷電話，癱倒在床上。

視線恰好挪到墻上的情侶照。

男生冷靜呆板，女生笑得燦爛。

那時攝影師讓季書懷表情軟一些。

他說自己不愛笑，死活咧不開嘴。

就有了這張尷尬的照片。

可備用機里和許萌的合照，他卻帶著張揚的笑。

我踩著椅子取下相框，把它踢到床底。

“咔擦。”

臥室門開了。

季書懷解著襯衫紐扣進門，與我對上視線。

“今天怎么了，誰又惹你生氣了？”

“訂婚宴是大事，容不得開玩笑。”

我沒吭聲，縮回被子里。

視線突然出現一條黃金項鏈。

“禮物。”他言簡意賅。

“昨天登了你的**，把購物車清空了。”

“以后想要什么，直接甩鏈接。”

許萌最常對我說的，也是甩鏈接。

我睫毛顫抖。

季書懷可能自己都沒發現。

他潛移默化地染上了許萌的口癖。

他會在一些話后加上尾音。

“算了”變成了“算了吧”。

甚至還會帶上俏皮的音調。

從平淡的“好”變成了“好~”

盡管這不符合他總裁的身份。

而我們戀愛五年，同居三年。

他沒有染上我的任何習慣。

倒是經常指責我。

發軟的手臂抓過項鏈，丟到床頭的首飾盒。

“我累了。”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

“嗯，你先睡。”

他熟練地忽略了我的小情緒。

床陷了一塊，季書懷一只手撐在床邊。

另一只手不停敲打手機鍵盤，眼帶笑意。

他總是這樣，寧愿抱著手機。

都不愿意和近在咫尺的我交流。

我別過頭，沉沉睡去。

起床時桌面閃著亮光。

是我忘摘的項鏈。

被他悄悄摘下，放在紙巾上。

一如既往地貼心。

但我控制不住地想。

是誰教他的？

刷牙空隙，我悄悄打量著浴室。

發現墻壁上方，多出了一面鏡子。

浴室鏡子原本是按我的身高裝的。

上周許萌來我們家借住一晚。

她比較高，要彎著腰照鏡子。

我貼了個鉤子，把鏡子暫時升高。

而他，卻按照她的身高，裝了一面新的。

盡管她來我們家的次數，甚至不如物業維修人員。

我看向面前的鏡子。

邊角的地方爬上了幾絲縫隙。

欲裂不裂。

散下頭發后，找不到梳子。

季書懷喝著牛奶，遞來一把塑料氣墊梳子。

“用這個，這個好用。”

我發質干澀，塑料梳子碰到頭皮，頭發就豎了起來。

“我原來的梳子呢？”我盯著他。

“哦，那個被我丟了。”

“你閨蜜用的就是這款，她頭發挺順滑的。”

我頓時覺得手上的梳子有些燙手。

季書懷無奈嘆氣：

“算了，用不慣就收起來。”

“我給你買新的。”

他走到背后攏起我的頭發，利落地梳了個高馬尾。

這是他唯一會的發型。

他總嫌我出門慢，我就讓他學著用電動卷發棒。

可他攪斷我一捆頭發，也還是沒學會。

“快去吃早餐，等下涼了。”

季書懷迅速移開話題。

我一邊舀著粥一邊刷手機。

許萌最新的朋友圈跳了出來。

“大家猜猜，是誰給我做的發型呢~”

圖片里僅僅露出手腕。

我透過那塊定制名表，一眼看出。

是季書懷。

目光像被釘到復雜的造型上，控制不住地數著。

一、二，一直到八。

八條麻花辮。

確實挺有耐心的。

沒留神，勺子里的粥撒了出來。

像我經營五年的感情，很是狼狽。

我迅速切屏，給上司喬姐發去郵件：

申請調職去國外的分公司。

她帶著顧慮：“你最近不是要訂婚？”

“剛定下來就異國，不好吧？”

我語焉不詳，說延期了。

她這才放下心，讓我周一上班去走手續。

放下手機，嘴里的粥都甜了幾分。

“喜歡吃下次我再給你煲。”

季書懷隨口一提。

只有周六他休息，才能閑下來給我準備早飯。

下一次早餐，我大概是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