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灑了------------------------------------------。,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不對,是趙嘉怡的高跟鞋,那位姐說“你穿平底鞋站在我旁邊像什么樣子”,于是她就被迫蹬上了這雙磨腳的刑具,從片場這頭走到那頭,中間還要避開地上橫七豎八的電線。,她咬牙沒松。“蘇念!你是爬過來的嗎?”,又尖又脆,像冬天踩碎冰面。蘇念加快腳步推門進去,那杯美式還沒放到桌上,趙嘉怡就劈頭蓋臉砸過來:“都涼了,重買。”——她跑著去的,來回不到八分鐘。。當藝人助理三年,她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釋沒用。“好的,我再去買。”,趙嘉怡又在后面補了一句:“順便去樓下拿快遞,我買了十二個,別漏了。”。,把門帶上,走廊里的空氣比化妝間涼快多了。她靠著墻,把高跟鞋的搭扣松了一格,腳后跟已經磨紅了。小周要是看到又要罵她慫,但小周不在這,小周在另一個組,伺候另一個更難搞的藝人。,從來都不值錢。,取了十二個快遞,抱著比人還高的紙箱往回走。路過*座化妝間的時候,門沒關嚴,她本來沒打算往里看——。。
那個冷臉影帝,那個被全網稱為“行走的制冷機”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地上,手指輕輕**一只流浪貓的下巴。貓是臟兮兮的橘色,瘦得肋骨都看得見,卻仰著頭瞇著眼,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陸司衍的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眼底溫柔得不像話,和他雜志封面上那個面無表情的高冷男人判若兩人。
蘇念愣在原地,懷里的紙箱差點掉下去。
然后陸司衍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蘇念看到那雙眼睛里的溫柔像被人按了開關,“啪”地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后背發涼的冷意。
“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塊砸在地上。
蘇念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紙箱在她懷里晃了晃,最上面的那個“啪”地掉在地上。
“我什么都沒看到!”
她說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覺得假。
陸司衍站起來,他比她高了一個頭還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種壓迫感讓蘇念想起高中時被教導主任抓到玩手機。他往前走了兩步,那只流浪貓被嚇了一跳,“喵”地跑了。
“說出去就讓你失業。”陸司衍的語氣很平,但蘇念聽得出他不是在開玩笑,“不止失業,這個圈子,你待不下去。”
蘇念嘴唇動了動,想說“我真的什么都沒看到”,但對上那雙眼睛,她把話咽了回去。她當過三年助理,見過太多藝人的真面目,她知道有些人說狠話只是虛張聲勢,但陸司衍不是。
他是真的做得到。
“我不會說。”蘇念抱起掉落的紙箱,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一點,“我對天發誓,說出去我這輩子都找不到工作。”
陸司衍看了她兩秒,轉身走了。
蘇念靠著墻,心臟砰砰跳。紙箱上印著某奢侈品牌的logo,趙嘉怡買了十二個快遞,里面大概又是那些她永遠用不完的包。蘇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磨出血的腳后跟,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她在怕什么?她一個月薪五千的小助理,就算去爆料,誰信她?
沒人信。
所以她當然不會說。不是因為怕,是因為說了也沒用。
蘇念把快遞送到趙嘉怡化妝間的時候,那位姐正對著手機屏幕罵人,罵的是對家女藝人穿了她同款禮服。蘇念安靜地拆好紙箱,把里面的東西一一擺好,動作熟練得像流水線上的工人。
“蘇念,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
“可能是巧合。”蘇念說。
趙嘉怡翻了個白眼:“你這種人就是太老實,所以才只能當助理。”
蘇念笑了笑,沒接話。
下班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了。蘇念脫下那雙高跟鞋,換上自己的帆布鞋,腳后跟磨掉了一塊皮,她拿創可貼隨便貼了一下。趙嘉怡早走了,坐保姆車走的,留她一個人收拾化妝間。蘇念關了燈,走廊里只剩應急燈的白光。
她路過*座化妝間的時候,門已經關上了。她往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沒有,那只流浪貓也不見了。
蘇念拿出手機,點開熱搜。
#陸司衍新片路透#排在第三,點進去全是精修圖,那件深灰色大衣三個小時前還被蘇念親眼看到扔在椅子上。評論區清一色:“哥哥好帥冷面禁欲yyds這男人該死的魅力”。
蘇念想起他蹲在地上撓貓下巴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別想了,跟她沒關系。
她接著往下刷熱搜,看到#時染面癱演技#掛在第十七位,點進去全是嘲諷:“電競選手就好好打游戲,演什么戲這表情是便秘嗎求求你別糟蹋劇本了”。蘇念隨手點了個贊,心想這人也挺慘的,全網追著罵,比她這個素人還慘。
然后她又刷到一條營銷號的推送:“江逾新歌demo疑似泄露?粉絲稱從未聽過此旋律。”
配的是一段十幾秒的音頻。
蘇念沒點開,因為她不用點也知道是什么旋律——她的****就是這首曲子。
三年前隨機下載的,當時覺得好聽,就一直沒換。她不知道這曲子是誰寫的,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每次聽到都會讓她心情變好一點。
原來這demo是江逾的?
蘇念愣了一下,又覺得自己想多了。可能只是像而已,音樂這東西,撞旋律很正常。
她走出大樓,夜風一吹,整個人清醒了不少。手機震了一下,是小周發來的消息:“姐妹,明天上午趙嘉怡沒通告,陪我去吃火鍋?”
蘇念回了個“好”,又補了一句:“我請客,今天差點被嚇死。”
“怎么了?”
蘇念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只發了一句:“說來話長,明天跟你說。”
她鎖了屏幕,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這座城市的星星很少,但今晚意外地能看到幾顆。蘇念把手機揣進口袋,朝地鐵站走去。她的出租屋在城東,十平米隔斷間,一個月一千五,隔音很差,隔壁打呼嚕她都能聽見。
但那是她的殼。
蘇念走進地鐵站的時候,手機又震了。她以為是趙嘉怡臨時加任務,心臟一緊,點開一看——
是一條工作通知。
“明日通告變更:上午十點,蘇念前往《星光突擊》綜藝錄制現場,對接陸司衍、江逾、時染三位藝人的現場事務。收到請回復。”
蘇念站在地鐵站臺上,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遍。
陸司衍。江逾。時染。
三個。
同時。
她手一抖,手機差點掉進軌道里。
“不是吧……”她小聲說了一句,列車正好進站,轟隆隆的聲音淹沒了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