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到陳家時，全家正跪等祖母分家。
大伯分到鎮上三間鋪子，十畝良田。
三叔分了兩處宅子，和祖母掌管的千兩銀票。
十月寒冬，大伯三叔兩家坐在暖烘烘的屋內，陪祖母吃茶選新襖。
我們全家跪在院里，凍的發抖。
驟然摸到我滾燙的手，爹急紅了眼，朝里屋跪行了幾步。
“娘，我不求多的，能讓孩子們吃飽就行。”
祖母眼梢輕抬，讓人抬出筐陳米，卻只舀出五兩半。
“老二，你家六口人，省著點還有余。”
“但你得答應，來年你就算乞討也得再給你兄弟掙間鋪子，不然這五兩米便拿去喂狗。”
“不滿意？那斷絕關系，往后你兄弟入京做了官，你也別沾光。”
祖母年年拿這話威脅。
只是這次，爹重重的朝祖母磕了頭。
“好，斷吧。”
回家時，爹背著我問：
“綰綰，你真夢見了？”
“日后，咱家權傾朝野？”
......
爹爹決定帶著全家赴京了。
聞言，我兩頰通紅，激動的傷寒都似好了一半。
“爹爹，我保證是真的。”
“你看阿兄渾身腱子肉，到了京城投了軍，便是千夫長的苗子。”
“阿弟日日跑到書院墻角偷聽，說不定來年便榜上有名呢。”
“二姐姐與鎮上秀才郎君定了親，咱們去京城賺錢，給二姐姐攢上十二臺金銀嫁妝。”
“待來日，秀才**肯定能當上**。”
山路結滿冰霜，全家人雖未分到一粒米，面上卻露出前所未有的輕松笑容。
二姐姐喂了我一口清水，羞噌道：
“你個小丫頭，一場高燒后像變了個人似的，倒是會做全家人的主了。”
阿娘不時的探探我的額頭。
“為娘卻覺得綰綰這夢寓意好，雖不可能權傾朝野，但離了那吸人血的一家，咱家定會衣食無憂。”
“只是可惜你們爹爹這些年拿命掙的家業，全都進了那兩房手里。”
阿兄將我從爹的背上接到自己背上，爽朗一笑。
“且暫時讓他們搶去，等我有了出息，定會給爹討回公道。”
阿弟陳凌與我這具身體是雙胎，今年十三，小小年紀惜字如金，半天從喉嚨里擠出二字。
“可行。”
晚上我退了燒，正同爹娘殺魚揉面準備赴京干糧時，大伯夫婦扶著祖母從馬車上下來。
打量著灶上熏的干魚和瓦缸里的面，祖母沉了臉。
“老二，你心眼倒是多，藏了這么些吃的，還好意思來分家？”
娘急忙解釋。
“母親，這些魚是二郎去河里抓的，面是我去地里拾的別人遺落不要的麥穗......”
娘話音未落，便惹著大伯娘諷刺。
“老二媳婦兒，少貪兩口吃的會**你咋的？你去撿麥穗，丟的是我們大房和三房的臉，別人還以為我們苛待你了。”
“看來，今晚來送斷親書，是來對了。”
大伯娘說完，便扔出一份官府蓋印的斷親書。
爹爹拿起來看著上面的印章紅了眼。
“娘......”
祖母重重拍上桌案。
“從今日起，別叫我娘。”
“但家法規定，凡與至親斷絕關系者，需受四十九鞭，以還親恩。”
聞言，爹震驚。
“什么.....什么時候的規矩。”
祖母嗤笑。
“今兒下午定的，畢竟你是咱家第一個孽子。”
大伯如今在縣衙做個芝麻官，他帶了幾個手下有備而來，揮袖便對我爹動手。
阿兄急忙擋在爹身前，也挨了幾鞭子。
屋內亂作一團，我偷偷湊到阿弟耳邊輕語，阿弟聽完臉上揚起冷笑便出了門。
不一會，門外響起馬兒嘶鳴聲，阿弟回來，吐出三個字。
“馬跑了。”
馬車金貴，還是大伯從縣衙借的，丟了他怕是得挨上一頓。
大伯和手下扔了鞭子，跑出去找馬。
祖母臨走時，指著我娘罵。
“看你教出的混賬！這輩子也別想有什么出息。”
那晚，祖母和大伯娘是摸黑走回去的。
第二日，趕集的鄉親回來，說祖母昨晚摸黑回去受了涼，病倒了。
而大伯沒找著馬，挨了十個板子，只是剛被打完，馬車便完好無損的出現在縣衙門口。
聽到這些消息，正在收拾包袱的我和二姐姐撲哧笑出來。
但出發去京城前日，與二姐姐定親的秀才趙羨來了。
同時來的，還有三叔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