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世界------------------------------------------。，鼻尖充斥著血腥與焦糊的氣味。他撐起身體，手掌按在冰冷的泥土上，指縫間滲著暗紅色的液體——不是他的。。。，但他能看到四周的慘狀。明軍的**遍地都是，穿著破舊棉甲的士兵橫七豎八，有些被斬首，有些被開膛，斷裂的旗桿斜插在地里，上頭的“明”字已經(jīng)被燒去一半。遠(yuǎn)處還冒著煙，幾匹無主的戰(zhàn)馬在**間徘徊，低頭啃著帶血的草。。，而是一場**之后的空洞。，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那副模樣，還是那個身體。。。，掌心凝出一團(tuán)微弱的金光——有，但遠(yuǎn)不如從前。像一條大江變成了小溪，雖然還在流淌，卻淺得可憐。北冥神功的經(jīng)脈還能運(yùn)轉(zhuǎn)，降龍十八掌的力道還能催動，但每一分力量都像是從干涸的河床里榨出來的，費(fèi)勁，而且稀薄。，又試了試護(hù)體金光。一層薄薄的光膜覆在皮膚表面，擋一擋刀劍應(yīng)該沒問題，但要硬扛天劫那種級別——想都別想。，深吸一口氣，反倒笑了。。還好還有實力。、百倍，也比凡人強(qiáng)。在這個滿地死人的地方，有實力就不怕。
他正要打坐調(diào)息，忽然聽見遠(yuǎn)處有人聲。
不是戰(zhàn)場上的**，是喊叫——后金的土語，夾雜著生硬的漢話。
他循聲望去。
不遠(yuǎn)處的一片空地上，幾個穿著明軍殘破棉甲的俘虜被按跪在地上，雙手反綁，身后站著后金士兵。剃發(fā)的辮子垂在腦后，皮甲上沾著血。鬼頭刀已經(jīng)舉起。
俘虜有五六個。領(lǐng)頭跪著的那個脊背挺得筆直，滿臉血污，看不清面目，但眼神不像求饒的樣子。
劊子手的刀舉過頭頂。
林野動了。
他沒有輕功，但跑起來比普通人快得多。腳下泥水飛濺，幾步?jīng)_出，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明軍丟棄的腰刀。刀身上還有缺口，沾著干涸的血跡，但能用。
來不及喊。來不及多想。
第一刀。
他沖到第一個后金士兵跟前，腰刀一揮。那人甚至沒來得及轉(zhuǎn)頭，喉嚨便裂開一道口子，整個人軟了下去。鬼頭刀脫手，砸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剩下的幾個士兵愣了半拍，隨即反應(yīng)過來，丟下俘虜拔刀朝他沖來。
四五個，嘴里喊著聽不太懂的土語。
林野沒有退。
他迎著那幾個人走過去，腰刀在手里轉(zhuǎn)了半圈，反握。第一個人沖到他面前，刀還沒舉起來，林野的刀已經(jīng)劃過了他的胸口。第二個人從側(cè)面劈來，林野側(cè)身一讓，回手一刀，斬在對方腰側(cè)。第三個人、**個人幾乎同時殺到，他低身一掃——腰刀從兩人的小腿處切過去，帶出一蓬血霧。
第五個人轉(zhuǎn)身要跑。
林野一步趕上，刀尖從后背刺入，前胸穿出。
從出手到收刀，不過幾個呼吸。
五個后金士兵，全部倒地。
一滴血從刀尖滑落。
林野握著刀站在原地，呼吸平穩(wěn)，甚至沒有喘氣。
跪在地上的那個明軍俘虜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沾滿泥漿和血跡、握著一把破腰刀的人，瞳孔微縮。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不遠(yuǎn)處的亂石堆后面，另一雙眼睛也在看著。
沈煉趴在一塊大石后面，手按在繡春刀的刀柄上，指節(jié)發(fā)白。
他是來救人的。他想了很多種方案。
但他沒算到，會突然冒出一個人。
一個從死人堆里爬起來的人，撿了一把破刀，像殺雞一樣把五個后金士兵殺了。
一刀一個，一刀四五個——他都沒看清那人的刀路。
沈煉的呼吸壓得很低，手心開始出汗。他死死盯著那個提刀的人，心跳快得像擂鼓。
這人是誰？
林野握著刀，站了幾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五具金兵的**。剛才那幾下——速度、力量、反應(yīng)——都在。但他心里清楚，這遠(yuǎn)遠(yuǎn)不夠。
他感受了一**內(nèi)那股微弱的法力，像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能**，能砍翻五個，但若是一百個呢？一百個身穿鎧甲的士兵，他還能這么輕易地?fù)魵幔?br>他想了想。
不能。
若是五百人、一千人的軍隊呢？
他甚至不需要想。
太弱了。這種實力，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地方，沒有安全感。他得想辦法提升一下實力。
這時，跪在地上的陸文昭終于站起來了。
他是被林野第一個救下的那個俘虜。脊背挺得最直，滿臉血污，但眼睛很亮。他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金兵**，又看了看林野——這個渾身泥濘、提著破刀、面無表情的人——瞳孔里還殘留著震驚。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抱拳。
“在下杜總兵麾下守備，陸文昭。感謝救命之恩。”
聲音沙啞，但咬字很穩(wěn)。
說完，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把金兵丟棄的刀，轉(zhuǎn)身走到其他俘虜身邊，一刀一刀地割斷他們的繩索。手法干脆，顯然不是第一次拿刀。
林野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不遠(yuǎn)處的亂石堆后面。
“誰？”
石頭后面有一個人影動了動。片刻后，一個同樣狼狽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明軍殘破的鎧甲，臉上有泥，額頭有一道未干的血痕，腰間別著一把刀——樣式比普通士兵的刀要精致一些。他走得不快，但腳步很穩(wěn)。
“在下沈煉，”他說，“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士兵。”
說完，他看了一眼陸文昭，猶豫了一下，問道：“杜總兵……還好嗎？”
陸文昭正割著一個俘虜?shù)睦K索，聽到這句話，手上動作沒停，頭也沒抬。
“還好，”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就是腦袋搬家了。”
說完，他割斷最后一根繩索，直起身，目光掃過沈煉腰間的水壺。
沈煉明白了，解下水壺，扔了過去。
陸文昭接住，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jié)上下滾動。喝完，他沒有再喝第二口，而是轉(zhuǎn)身遞給了旁邊還在瑟瑟發(fā)抖的同伴。
那個同伴是個年輕的士兵，臉上全是淚痕和血痂混在一起的污漬，接過水壺時手還在抖。他喝了一口，忽然又哭起來了，聲音不大，卻止不住，一邊哭一邊重復(fù)著一句話：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沒有人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