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驚變------------------------------------------，冷得刺骨。 ，只有一盞長明燈幽幽地亮著，火光搖曳，將供桌上那排牌位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秦雪云跪在冰冷的青磚上，膝蓋早已失去知覺。 。，滴水未進。繼母說，這是讓她“靜心思過”。思什么過？不過是因為她婉拒了為庶妹抄寫詩稿的要求——那些詩稿是秦雪柔要拿去在賞花宴上炫耀的，她自己懶得動筆。，原主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生母病逝。臨終前，母親握著她的手，氣若游絲：“云兒，要……要好好活著……”話沒說完，手就垂了下去。，她的日子就變了。，每日忙于公務(wù)和應(yīng)酬，對后宅之事從不過問。繼母進門后，表面上對她客客氣氣，背地里卻處處刁難。克扣用度、縮減下人、讓她住在府中最偏僻的院落……這些她都忍了。，是秦雪柔那副假惺惺的嘴臉。“姐姐，這是我新做的衣裳，你看好看嗎？哎呀，我忘了姐姐穿不了這么好的料子。姐姐，母親讓我把這個點心給你送來，雖然是我吃剩下的，但好歹也是點心呀。姐姐，你怎么又一個人待著？要不要來我院里坐坐？哦對了，我院里今天有客人，不太方便……”。，她在這個府里活了十五年，就像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鳥，翅膀早就被折斷。。
秦雪云抬起頭，看向祠堂門口。兩盞燈籠由遠及近，繼母那張保養(yǎng)得宜的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她身邊跟著秦雪柔，披著一件簇新的斗篷，雪白的兔毛襯得她膚若凝脂。
“喲，還跪著呢？”繼母走進來，看都沒看那些牌位一眼，徑直走到秦雪云面前，“起來吧，有件事要告訴你。”
秦雪云想站起來，但膝蓋已經(jīng)完全麻木，試了兩次都沒成功。她索性繼續(xù)跪著，仰頭看向繼母：“母親有何吩咐？”
繼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得意還是憐憫的表情：“將軍府那邊來人了。”
秦雪云心里“咯噔”一下。
將軍府——鎮(zhèn)北將軍府，滿門忠烈，戰(zhàn)功赫赫。將軍府嫡子霍云霆，少年成名，十六歲上戰(zhàn)場，二十歲封將軍，人稱“北境戰(zhàn)神”。
但三個月前，邊關(guān)傳來消息：霍云霆中了埋伏，被毒箭射中膝蓋，人雖然救了回來，雙腿卻廢了。
京城里都在傳，那位少年將軍，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將軍府要為霍將軍沖喜。”繼母慢條斯理地說，像是在談?wù)摻裉斓奶鞖猓霸蹅兏希m齡的姑娘就你和雪柔兩個。”
秦雪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果然，繼母話鋒一轉(zhuǎn)：“雪柔是庶女，身份低了些。將軍府那邊說，想要個嫡女，這樣才配得上他們家的門第。”
秦雪云愣住了。
她是嫡女不假，可她這個嫡女，在府里過得連庶女都不如。現(xiàn)在需要用人的時候，倒想起她是嫡女了？
“所以……”她的聲音有些發(fā)抖，“母親的意思是……”
“你替雪柔嫁過去。”繼母干脆利落地說，仿佛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秦雪云腦子里“嗡”的一聲。
替嫁？替庶妹嫁給一個殘廢？
“不……”她脫口而出，“我不嫁！”
繼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秦雪柔上前一步，柔聲道：“姐姐，你這是何苦呢？霍將軍雖然腿傷了，但好歹是將軍府的嫡子，你嫁過去就是將軍夫人，吃穿不愁，比在府里強多了。”
“那你怎么不嫁？”秦雪云死死盯著她。
秦雪柔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fù)如常：“我倒是想嫁，可人家將軍府要的是嫡女呀。姐姐，你就當(dāng)是為了尚書府，為了父親，委屈這一回。妹妹會記著你的好的。”
“記著我的好？”秦雪云冷笑，“你什么時候記過我的好？”
“夠了！”繼母厲聲道，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秦雪云，“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金尊玉貴的嫡女？**死了十幾年，要不是我可憐你，你能活到今天？現(xiàn)在府里需要你出力，你還敢推三阻四？”
秦雪云咬著牙：“母親，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秦雪云整個人歪向一邊，臉上**辣地疼。
繼母收回手，冷笑道：“這一巴掌是教你知道，在這個府里，沒有你說話的份兒。將軍府要的是庶女沖喜，你替她去，是給你臉面！別不識好歹！”
秦雪云捂著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秦雪柔適時地上前，從丫鬟手里接過一個食盒，蹲下來放在秦雪云面前，打開蓋子，里面是幾塊精致的點心。
“姐姐，這是我特意讓人做的，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吃點吧。”她笑瞇瞇地說，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fēng)，“三天后就要出嫁了，餓壞了身子可不行。將軍府的嫡子雖然殘了，但好歹是個將軍，妹妹把這門好親事讓給你，你可要念著我的好呀。”
秦雪云看著那盤點心，又看看秦雪柔那張笑得無害的臉，忽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她什么都沒說，只是垂下眼睛，盯著地上那排青磚的縫隙。
繼母見她這副模樣，冷哼一聲：“好好想想吧。三天后，花轎來接人，你愿意也得嫁，不愿意也得嫁。”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秦雪柔站起身，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說了一句：“姐姐，點心記得吃哦，涼了就不好吃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祠堂里又恢復(fù)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雪云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長明燈的火光搖曳著，供桌上的牌位沉默地注視著她。那是秦家列祖列宗，可她一個都不認識，也從未有人告訴她，這些牌位背后的人，曾經(jīng)是什么樣子。
她只知道，她的生母，那個溫柔的女人，就葬在城外的一座孤墳里。每年清明，都沒人去給她燒紙。
三天后出嫁。
替庶妹出嫁。
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殘廢將軍。
秦雪云忽然笑了，笑得眼淚流了下來。
十五年了，她在這個府里活了十五年，忍了十五年，盼了十五年。她盼著父親能多看她一眼，盼著繼母能對她好一點，盼著秦雪柔能真心把她當(dāng)姐姐。
可結(jié)果呢？
她只是一個工具，一個可以隨時被推出去替人擋災(zāi)的工具。
“娘……”她喃喃地叫著，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fēng)箱，“你說要好好活著……可是……可是活著好累啊……”
眼前越來越黑，耳邊嗡嗡作響。
她感覺自己在往下墜，墜入一個無底深淵。
胸口忽然一陣劇痛，像有什么東西在撕裂。她低頭一看，手捂著心口，指縫間有溫?zé)岬囊后w滲出來。
血。
是血。
她不知道那是心口淤積的血，還是別的什么。她只知道，很疼，很疼。
疼得她想喊，卻喊不出聲。
疼得她想哭，卻已經(jīng)沒有眼淚。
她倒了下去，倒在冰冷的地磚上，倒在那些沉默的牌位面前。
長明燈還亮著，火苗輕輕搖曳，仿佛在為這個可憐的女子嘆息。
黑暗中，秦雪云的眼睛緩緩閉上。
最后一絲意識消散前，她聽見自己心里有個聲音在說：如果有下輩子，我再也不要來這里……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片刻，也許是一夜。
黑暗中，那只垂落在地上的手，忽然動了動。
手指微微彎曲，像是在試探什么。然后，那只手慢慢握緊，握成了拳頭。
黑暗中，一雙眼睛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里，沒有絕望，沒有悲戚，只有一片清明的茫然和警惕。
她盯著頭頂昏暗的房梁，呼吸急促而紊亂。
無數(shù)的記憶碎片像潮水般涌入腦海——實驗室、觸電、古玉、祠堂、繼母、庶妹、替嫁……
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在她腦子里激烈地碰撞、融合。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過了很久很久，眼神才漸漸聚焦。
然后，她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纖細、蒼白，指節(jié)處還有跪出來的淤青。
她又看了看四周——牌位、供桌、長明燈、青磚地面。
最后，她抬起頭，看向供桌上那面模糊的銅鏡。
鏡子里，是一張年輕的臉，清秀、蒼白，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秦雪云。
她叫秦雪云。
她曾經(jīng)是現(xiàn)代農(nóng)業(yè)與中醫(yī)雙料博士，實驗室意外觸電。
她也是尚書府嫡女，剛剛被繼母逼著替庶妹出嫁，活活氣死。
而現(xiàn)在——
秦雪云慢慢站起來，膝蓋又酸又麻，但她咬著牙站穩(wěn)了。
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看著銅鏡里那張陌生的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像是嘲諷，又像是慶幸。
“替嫁？”
她輕聲說著，聲音沙啞而平靜。
“想讓我替死？”
她低頭，從衣襟里摸出一塊玉佩。那是她穿越前買的古玉，竟然也跟著來了。
玉佩在長明燈的火光中泛著溫潤的光，觸手溫?zé)幔袷怯猩?br>秦雪云握緊玉佩，抬起頭，看向祠堂門外漆黑的夜色。
遠處，隱約傳來公雞的啼鳴。
天，快亮了。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
“這破地方，我也待夠了。”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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