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裴硯辭，單親爸爸。
帶四歲的兒子去醫院體檢。
本以為就是個平平無奇的周三。
護士小姐姐彎下腰，笑瞇瞇逗他：
"小帥哥——"
我兒子眨巴眨巴眼，甜甜一笑：
"阿姨你好好看！我爸說碰到好看的阿姨要說好像我媽媽——這樣她就不會再追問了！"
全樓層，安靜。
我當時就想去急診掛個號。
死因：被親兒子出賣。
第一章
這輩子做過最后悔的事，排名第一——教我兒子說話。
周三早上七點，我從床上爬起來，對著鏡子拍了兩下臉，確認自己還活著之后，走進了兒子的房間。
裴栩年，小名小魚，今年四歲。
此刻正趴在枕頭上，口水把整個小恐龍圖案浸成了深色，睡得跟條真正的咸魚一樣。
"小魚，起床。"
沒動。
"小魚，今天體檢。"
翻了個身，**對著我。
"小魚，起來有**子吃。"
一只眼睛裂開一條縫："幾個？"
"兩個。"
"三個。"
"……行。"
他嗖一下坐起來，頭發炸成雞窩，但眼睛亮得跟兩顆黑葡萄。
我一邊給他穿衣服一邊叮囑："今天去醫院，到了之后別亂跑、別亂摸、別亂說話——尤其是最后一條，你能做到嗎？"
"能！"
他舉起右手，胖嘟嘟的掌心像一塊年糕："我保證不說你昨天看動畫片哭了的事！"
"……"
"也不說你炒菜把鍋燒黑了的事！"
"……"
"更不說你昨天對著鏡子練微笑的事！"
"你現在已經全說了。"
"啊？"他歪了歪腦袋，表情純真得令人發指，"可我是跟你說的呀，又不是跟別人說。"
我深吸一口氣。
四歲。
才四歲。
我跟一個四歲的人計較什么。
八點整，我牽著小魚的手走進了市第一人民醫院兒科大樓。
大廳里人來人往，到處是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和滿臉疲憊的家長。
取了號，坐在候診區的藍色塑料椅上。
小魚安安靜靜坐了大概三十秒——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爸爸，那個小朋友為什么哭？"
"大概是怕**。"
"我不怕**！"
"嗯。"
"我一點都不怕！"
"嗯嗯。"
"**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
他忽然閉嘴了。
因為一個護士從分診臺后面繞了出來。
準確地說，是一個很好看的護士。
圓圓的臉，彎彎的眼睛，身上那件白大褂居然被她穿出了幾分鄰家女孩的感覺。胸牌上寫著"葉輕盈"三個字，名如其人。
她手里拿著體溫槍，走到我們面前的時候，目光先掃了我一眼——然后多停留了兩秒。
我習以為常。
不是我自戀。
是我這張臉確實給我惹過不少麻煩。
但那都是后話了。
葉輕盈沒有跟我搭話。
她蹲下身子，膝蓋并攏，故意彎了彎腰，和小魚的視線平齊，笑瞇瞇地開口：
"小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魚看了看她，又扭頭看了看我。
我用眼神瘋狂暗示：正?；卮?，正?；卮鹁托?。
小魚轉回頭，沖她甜甜一笑：
"我叫裴栩年！阿姨你好好看！"
葉輕盈沒忍住笑了一下，耳根微微紅了紅，伸手**摸他的頭："嘴真甜，像誰呀？"
小魚眨了眨眼。
"我爸說碰到好看的阿姨要說好像我媽媽——這樣她就不會再追問了！"
整個候診區的空氣凝固了。
我左手邊一個抱著女兒的年輕媽媽，手里的奶瓶差點脫手。右手邊一個大爺，看報紙的手定在了半空。
葉輕盈的笑容卡在臉上，像被按了暫停鍵。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我。
我僵在凳子上。
臉上的表情大概介于"我沒說過"和"快來人掐死我"之間。
"我——"
小魚拽了拽我的袖子，聲音又脆又響："爸爸你不是說的嗎？上次在超市那個阿姨問的時候，你就是這么教我的——"
"夠了！"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掌心感受到了一口熱乎乎的氣，然后——
他舔了我一下。
"你舔我干嘛！"
"你捂我嘴我只能舔你啊。"
葉輕盈站起身，側過臉去，肩膀在抖。
她在笑。
我保證她在笑。
我在心里默默打開了備忘錄，記下這一天的第一條——
08:17。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