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去外婆家守夜，只把我一個人留在老小區。
我剛把鑰匙**門，手機亮了一下。
一，天黑前必須回到家，不能在樓道停留。
二，廚房水管壞了，會有人來修。
三，修水管的人如果敲兩短一長，必須立刻開門。不是這個節奏，絕對不要開。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
“媽，你們玩什么呢？”
消息沒有回。
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
咚。
我手還搭在門鎖上，樓道燈滅了。
“誰在外面？”
門縫底下透進來一條濕痕，像有人拖著剛從水里撈出來的鞋，停在我家門口。
爸媽出門前還在吵。
我爸嫌我媽非要回外婆舊宅，說老人都走了三年，守什么夜。
我媽把一個紅布包塞進我書包夾層，聲音壓得很低。
“今晚別亂跑，聽到什么都別好奇。”
我以為她又被外婆以前那些老規矩嚇著了。
我從小住在這棟樓，樓上樓下都是熟人，連誰家水表轉得快我都知道。
一個人待一晚，有什么可怕。
敲門聲又響。
咚咚。
咚。
正好是短信里的節奏。
我隔著門問：“修水管的？”
門外的人說：“對，三零二報修，樓下漏水。”
三零二是我家。
我打開門。
走廊里站著一個穿藍色工裝的女人，帽檐壓得很低，手里提著工具箱。她身后沒有影子，樓道燈明明亮著，墻上只映出我的半截身影。
她抬起頭，臉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雙泡過水似的灰眼睛。
“讓一下。”她說，“水不能流過十二點。”
我往旁邊退了一步。
她進門時，工具箱碰到鞋柜，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箱子里不像裝著扳手，倒像裝著很多細碎的牙。
我忍住沒問。
她直奔廚房，蹲在水槽下面摸管道。
我站在門邊，手機又亮。
四，爸媽三天內不會回來。如果他們敲門，不要開。
五，家里只有你一個人。如果你聽見別人喊你姐姐，馬上躲進沒有鏡子的房間。
我握著手機的手出了汗。
廚房里傳來一聲軟綿綿的笑。
“姐姐。”
那女維修工背對著我，手還伸在水槽下。
“姐姐，你家水里有頭發。”
我說：“別亂叫，我沒有妹妹。”
她慢慢轉頭。
口罩鼓了一下，像里面有東西在咀嚼。
“你忘了我？”
我后背貼著門板，手摸到鞋柜上的水果刀。
女維修工的工具箱自己開了一條縫，里面露出一截濕漉漉的紅繩。
她沒再說話，低頭把水管擰緊。
幾分鐘后，她站起來，把一張皺巴巴的水費單塞給我。
“別讓門外的人知道你會看字。”
我沒接穩，紙落在地上。
她提著工具箱往外走。
門快關上時，她用腳抵住門縫。
“今晚有人叫你名字，你別答。”
她的聲音變成了我**嗓音。
“小晚，聽話。”
門關上后，屋里安靜得過分。
我撿起水費單，背面用藍色圓珠筆寫著一行歪字。
不要照鏡子。鏡子里的人比你多一個。
我家有三面鏡子。
玄關一面，衛生間一面，我媽臥室衣柜一整面。
我第一反應是去找膠帶把它們貼上。
腳剛邁出去，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拍門聲。
咚咚咚咚。
不是兩短一長。
我停住。
“許知晚，開門。”
那聲音是我爸。
粗，急，還帶著他喝完酒后常有的喘。
“**摔了，快跟我下樓。”
我貼著門問：“我媽摔哪兒了？”
“樓下。”
“幾樓？”
外面沉默了兩秒。
“你開門就知道了。”
我把門鏈扣上，沒動鎖。
“爸，我媽今天穿什么衣服？”
門外的人笑了。
笑聲先是我爸，后面變成很多人一起笑，男男**，老老少少，全擠在我家門口。
“你這孩子，連**都不管了？”
手機又震。
六，門外說親人出事，一律不要信。真正的親人不會讓你出門。
我剛看完，門縫下伸進來半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媽，趴在樓梯轉角，頭發蓋住臉，手指朝著我家的方向。
照片背面寫著三個字。
救救我。
我咬著舌尖，疼得眼淚差點出來。
門外的我爸開始撞門。
一下。
又一下。
老防盜門被撞得發顫，門鏈拉成一條緊線。
“許知晚，你再不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