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整層寫字樓只剩下他自己的工位還亮著燈。屏幕的光把他的臉照得慘白,映出眼角干澀的血絲。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二十三點四十七。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拎起桌上的雙肩包,朝電梯走去。電梯里的燈管壞了一根,忽明忽暗。陸淵靠在角落里,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普通的身高,普通的五官,中分的黑發有些凌亂,下巴的胡茬兩天沒刮了。他扯了扯嘴角,算笑過。,夜風直往領口里灌。他縮著脖子,低著頭往地鐵站走。這條路走了兩年,閉著眼都走不錯。路過便利店的時候,他停下來買了一杯關東煮,站在門口慢慢吃完。蘿卜煮得很爛,湯底咸得發苦。他把紙杯扔進垃圾桶,擦了擦手,繼續走。陸淵今年二十四歲,大學畢業兩年,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運營。工資不高不低,房租占去三分之一,剩下的剛好夠吃飯和每個月買幾本書。他不抽煙不喝酒,沒有女朋友,朋友圈三天可見,最新一條是三個月前轉發的公司推文。唯一的愛好是看修真小說。他喜歡那種逆天改命的故事,主角從一無所有開始,一拳一拳地打破天花板,一步一步地登上巔峰。他看過市面上幾乎所有出名的修真文,能說出幾十種修煉體系的優劣,甚至自己在筆記本上畫過基因鎖的進階樹。但也只是喜歡而已。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真的需要這些東西。,刷了幾次都過不去。他換了一臺,進去了。站臺上人很少,稀稀拉拉坐著幾個晚歸的人。陸淵靠著柱子,掏出手機刷了刷新聞。沒有什么特別的消息,熱搜上掛著幾個明星的名字,他一個都不認識。列車進站的時候,風從隧道里灌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像鐵銹一樣的氣味。他上了車,找了一個角落坐下,閉上眼睛。,只有列車行駛的轟鳴聲和報站名的廣播。他的手機震了一下,老板在工作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明天的方案再改一版。陸淵看了一眼,沒有回復。他把手機扣在膝蓋上,閉著眼,腦子卻不聽使喚地轉。明天上午九點開會,方案要改三個地方,數據要重新拉,PPT要換模板,下午還要跟客戶對需求,下班前要交周報。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算了,明天再說。。他從車廂里出來,走上地面。家離地鐵站還有十分鐘的路程,要穿過一條沒有路燈的小巷。他已經走習慣了,閉著眼都知道哪里有個坑,哪里有一塊松動的磚。但今晚不一樣。。那不是從遠處傳來的,而是就在他耳邊。他甚至來不及轉頭,刺目的白光就灌滿了他的視野。巨大的沖擊力從側面撞上他的身體,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從地面上撕了下來。然后是劇痛,從右腿、從左肋、從后腦,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同時涌上來的劇痛。他想喊,但嘴巴里全是腥甜的味道,肺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天旋地轉。他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臉貼著粗糙的柏油路面,能聞到輪胎燒焦的橡膠味和自己的血腥味混在一起。遠處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打120”,但這些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地傳進他的耳朵里。。他想起小時候摔跤時媽媽跑過來的樣子,想起大學宿舍里通宵打游戲的兄弟,想起今天沒做完的那份報表。這是他最后一個念頭。然后,一切歸于黑暗。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疼痛。只有純粹的、絕對的虛無。。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萬年。他的意識就像一根被風吹滅的蠟燭,連煙都散盡了。直到一個聲音響起來。那個聲音沒有來源,沒有方向,沒有情感,甚至不像是“聲音”本身。它更像是直接出現在他腦海里的信息,冰冷、精確、不容置疑。“編號1047,瀕死狀態確認。符合拉入條件。歡迎進入輪回。”。他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純白。沒有天花板,沒有墻壁,沒有地板,他像是漂浮在無盡的白色虛空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在,腳在,身上的衣服還在。沒有血跡,沒有傷口,甚至連加班留下的酸痛都消失了。“我死了?”聲音在虛空里發悶,像被什么東西吸走了一半。。剛才那個聲音又響了,還是那副機器腔。“**空間運轉規則通告。一,輪回者每完成一次副本試煉,根據表現獲得積分與支線劇情。二,積分可兌換身體強化、血脈、道具、功法。三,支線劇情分為N、R、SR、SSR、**五級,與積分配合使用。四,副本死亡率高于百分之六十。五,祝你好運。”,那個聲音徹底消失了。陸淵愣了幾秒,然后幾乎是本能地從嘴里蹦出一句話:“我都死了還要上班?”沒有人回應。白色虛空開始扭曲,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這張白紙。光線、色彩、形狀從虛空中擠壓出來。他在墜落,或者說,他在被“投放”。
失重的感覺只有短短一瞬,然后他的雙腳就踩到了堅硬的地面。那是一整塊灰黑色的石板,冰冷粗糙,帶著濕漉漉的霉味。他還沒來得及站穩,身邊就接二連三地響起了悶響。那是重物落地的聲音,是人的身體摔在石板上的聲音。陸淵猛地抬頭。
這是一個大廳。巨大的、昏暗的、像是中世紀古堡核心區域的大廳。穹頂高得看不到頂,只有幾盞壁燈發出昏黃的光,把整個空間照得像一幅褪色的油畫。墻壁是粗糲的石頭,縫隙里爬著暗綠色的苔蘚。空氣里彌漫著潮濕、腐朽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鐵銹味。他身邊,一具一具“人”正在從虛空中掉出來。有的趴著,有的仰著,有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他們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西裝、睡衣、外賣服、校服,還有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一個穿著外賣服的小哥,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陸淵數了一下,加上他自己,一共二十個人。
他想起剛才那條冰冷的通告,副本死亡率高于百分之六十。恐懼第一次真正地抓住了他的心臟。不是看恐怖片時那種“知道是假的”的緊張,而是那種從脊椎底部升起來的、讓人渾身發麻的本能恐懼。他的手開始發抖,膝蓋開始發軟,胃里翻涌著想要嘔吐的沖動。
還沒等任何人開口說話,陸淵的腦子像被人從里面炸開了一樣。不是疼,是一種被強行塞進東西的脹滿感。像有一根管子**了顱骨里面,往腦子里灌水。灌的不是水,是畫面、聲音、氣味、溫度,是另一個人活了一輩子的碎片。
他看到了城堡。不是現在這座破敗的、發霉的、散發著腐臭味的廢墟,是一座嶄新的、矗立在灰色懸崖頂上的城堡。石墻是米白色的,塔樓的尖頂上鑲著金子,在陽光下刺眼得像一把刀。旗幟在風里獵獵作響,上面繡著一只黑色的鳥。城堡的主人站在塔樓的窗前,黑發,灰色的眼睛,皮膚白得像沒見過太陽。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像在忍著一句永遠說不出口的話。陽光照在他身上,但他看起來不像在曬太陽,更像是被光釘在了原地。
畫面碎了。下一個畫面里,他站在一個地下洞**。巖石的穹頂,黑色的水面,藍白色的光從水面上方照下來。他的面前有一個女人,長頭發,濕透了,貼著臉頰和脖子,白色的裙子下擺在滴水。她在哭。不是出聲地哭,是那種眼淚掉下來、嘴巴張開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張開,像魚被扔上岸之后的鰓。她在求他。求他什么,影像沒有聲音。但陸淵從她嘴唇的形狀里讀出了一個字:不。
城堡的主人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的手。從指尖開始,她的手變成了石頭。灰色的、冰冷的、粗糙的石頭。女人的嘴張得更大了,但她沒有叫出來。石頭從手指蔓延到手腕,從小臂蔓延到手肘,從肩膀蔓延到脖子。她一直看著他。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陸淵看到了他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碎了。不是眼淚,是比眼淚更深的、更疼的、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面被人一拳頭砸開之后的那種裂痕。畫面化成了黑水。
最后一幕。城堡還是那座城堡,但常春藤死了,旗幟爛了,塔樓上的金子在陰天里像死人指甲蓋的顏色。城堡的主人站在同一個地下洞**,站在同一個石臺邊緣。他的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駝著背,像一棵快要倒下的枯樹。他彎下腰,把手伸進了黑色的海水里。水面以下,有什么東西也伸了上來。不是手,是一條更長的、更細的、像根須一樣的東西,顏色和海水一樣黑,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它。它纏上了城堡主人的手腕,一圈,兩圈,三圈。他的手停住了,整個人僵在那里。影像的最后半秒,他的嘴唇在動,在說什么。沒有聲音。但陸淵覺得他說的是:你終于來了。
影像斷了。所有的畫面、聲音、氣味、溫度同時消失了。陸淵腦子里只剩下黑屏一樣的空白和嗡嗡的耳鳴聲。
他蹲在地上,雙手撐在石板上。石板的涼意從掌心往上竄,沿著手臂一直竄到肩膀。冷,但不是那種冬天的冷,是那種石頭底下的、不見陽光的、永遠捂不熱的冷。他抬起頭,掃了一眼周圍的人。離他最近的是一個穿工裝的胖子,三十出頭,蹲在地上,一只手撐著地,一只手捂著額頭,臉色發白。他旁邊是一個穿校服的女生,看起來不到十八歲,縮成一團,書包抱在懷里,下巴抵在書包上。眼睛睜得很大,但沒有在看任何東西,瞳孔是散的。再遠一點,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坐在地上,**膝蓋,嘴里罵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沉。角落里蹲著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眼鏡歪在臉上,沒有扶。靠墻的一個穿外賣服的小哥,一只手按著胸口,在大口大口地喘氣。還有一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靠著墻站著,表情很平靜,但目光一直在掃視四周,像是在記什么東西。一個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石柱旁邊,頭發花白,眼神很沉。他腰間別著一把槍,黑色的,槍很短,握柄處有磨損的痕跡。周圍幾個人的視線都落在那把槍上,有人眼睛亮了,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二十個人,沒有一個人說話。不是因為不想說,是因為不知道說什么。他們互不相識,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年齡、從哪里來。他們只是同時被扔進了這個黑暗的古堡,又同時被灌進了一段不屬于自己的記憶。
陸淵低下頭,盯著自己腳下的石板。影像里的那個人把手伸進了黑水,黑水里有東西在等他,一直在等。等了多久?那個城堡從嶄新的變成破敗的,從陽光燦爛的變成陰云密布的,墻上的常春藤從綠色變成枯黃再變成灰,那得是多少年?他不敢想。
窗戶外面,月光照進來。不是那種溫暖的、讓人安心的月光,是那種冷冰冰的、照著石板上每一道裂縫的月光。
然后,地面上出現了一行發光的文字。不是實體,更像是投影在地上的光紋。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行字寫著——
“暗夜古堡。”
“存活72小時。”
“任務已激活。”
“倒計時開始。”
下一秒,壁燈全部熄滅了。大廳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尖叫聲從不同方向同時響起,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往墻根縮。穿工裝的胖子罵了一聲“操”,聲音在黑暗中發顫。穿校服的女生死死捂住耳朵,嘴里反復念著什么,聽不清。陸淵下意識地蹲下身體,用右手摸到石板上的一小塊凸起,他把它握在手里,當作唯一的武器。
然后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人的尖叫,不是風的呼嘯,而是一種更奇怪的、更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從走廊的深處,傳來了自己的笑聲。那是他的聲音,他的語氣,連說話時尾音上翹的**慣都一模一樣。那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喊出了他的名字。
“陸淵——你終于來了。”
陸淵的手猛地攥緊了石塊,指節泛白。周圍的人也同時僵住了,因為那個聲音在同一時刻喊出了每個人的名字。二十個名字,二十種語調,從四面八方涌來,重疊交織,像是一群人在一個房間里同時喊話,又像是一個人長了二十張嘴。笑聲在黑暗中回蕩,越來越遠,但始終沒有消失。
倒計時開始跳了。七十一小時五十九分。
沒有人動。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唯一態的淵”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無限:歸墟紀元》,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陸淵陳國棟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墜落------------------------------------------。,整層寫字樓只剩下他自己的工位還亮著燈。屏幕的光把他的臉照得慘白,映出眼角干澀的血絲。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二十三點四十七。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拎起桌上的雙肩包,朝電梯走去。電梯里的燈管壞了一根,忽明忽暗。陸淵靠在角落里,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普通的身高,普通的五官,中分的黑發有些凌亂,下巴的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