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膝蓋磕出血的時候，我丈夫先扶起了推她的男孩。
那男孩撲進他懷里，哭得比小滿還大聲。
陳嶼下意識摸了摸他的頭。
“嘉樹，摔到哪兒沒有？”
我抱著小滿的手猛地一僵。
小滿跪坐在地上，白色**破了一塊，膝蓋上全是血。她沒有哭，只是緊緊攥著我的袖口，臉白得嚇人。
我剛要開口，眼前忽然閃過一行字。
就在小滿頭頂。
棄養倒計時：72小時。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我眨了下眼。
那行字還在。
鮮紅，刺眼。
數字正在一秒一秒往下跳。
71:59:58
71:59:57
我渾身的血一下涼透。
小滿仰頭看我，小聲問：“媽媽，我是不是又不乖了？”
我沒回答。
我先低頭看她的傷。
傷口不淺，血順著膝蓋往下流，襪子上洇開一片紅。
旁邊幾個家長圍過來。
有人說：“哎呀，小孩子打打鬧鬧，沒什么大事?！?br>有人勸我：“別太緊張，孩子之間哪有不磕碰的?！?br>我抬頭看向陳嶼。
他還扶著那個叫陳嘉樹的男孩。
男孩看起來一點傷都沒有，只是哭得很響。陳嶼卻半蹲在他面前，仔細檢查他的手臂，語氣比平時哄小滿時溫柔得多。
“小男子漢，別哭了?！?br>我盯著他。
“陳嶼?！?br>他像是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女兒，回頭看我。
眉頭卻先皺起來。
“知夏，孩子們玩鬧而已，你別一副要吃人的樣子?！?br>我笑了一下。
“玩鬧？”
我把小滿的**往上卷，露出血肉模糊的膝蓋。
“這叫玩鬧？”
陳嶼臉色微變。
他剛要說話，一個女人已經快步走了過來。
她穿著米白色針織裙，頭發低低挽著，妝很淡，眼角卻紅得剛剛好。
她一把抱住陳嘉樹。
“嘉樹，你嚇死媽媽了?！?br>說完，她又轉向我。
“許小姐，對不起啊，小孩子沒輕沒重，我回去一定教育他?！?br>她聲音溫柔。
姿態也低。
可她喊我許小姐。
不是陳**。
我和陳嶼結婚六年，***里知道我的人，大多叫我小滿媽媽，或者陳**。
只有她，像是故意把我從陳嶼身邊摘了出去。
我看著她。
“你是？”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是嘉樹媽媽，沈薇。之前家委會活動里，我們應該見過，只是你可能不太記得我?！?br>我確實不記得。
因為陳嶼從來沒跟我提過，家委會里還有這么一位和他熟到能讓他下意識護住孩子的媽媽。
沈薇低頭拍了拍陳嘉樹的背。
“嘉樹，快跟妹妹道歉?！?br>陳嘉樹癟著嘴，不情不愿。
“我又不是故意的。”
小滿瑟縮了一下，往我懷里躲。
我感覺到她在抖。
不是疼的。
是怕。
我聲音放輕：“小滿，告訴媽媽，他是怎么推你的？”
小滿嘴唇動了動。
沒說出聲。
陳嶼站起來，語氣沉了些。
“知夏，別逼孩子。家長會還沒結束，你先帶她去處理傷口?！?br>我沒動。
“我要看監控?！?br>四周一靜。
沈薇臉上的歉意僵了一瞬。
班主任趙晴也走了過來。
“陳小滿媽媽，這個……其實剛才我也看到了，就是孩子們搶玩具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一下。監控涉及其他孩子隱私，不能隨便調?！?br>我看向她。
“我女兒流血了?！?br>趙晴笑得勉強。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們還是以安撫孩子為主。你看嘉樹也嚇壞了?！?br>嘉樹？
叫得真親。
我拿出手機，對著小滿的傷口拍了一張照片。
趙晴臉色一變。
“陳小滿媽媽，你這是做什么？”
“留證?！?br>我又打開錄音。
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手機放進口袋。
陳嶼終于忍不住低聲呵斥：“許知夏，你鬧夠沒有？”
小滿抓著我袖口的手更緊。
她顫著聲音叫我：“媽媽。”
我低頭。
她頭頂那行字還在跳。
棄養倒計時：71:56:12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幻覺？
系統？
還是我被氣瘋了？
可我知道一件事。
如果這行字是真的，七十二小時后，我的女兒會出事。
而眼前這些人，沒有一個站在她這邊。
我把小滿抱起來。
她很輕。
五歲的孩子，抱在懷里像一只受驚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