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在重癥病房里高燒不退的第三天，電視直播里，傅云深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把林瑤的兒子舉過頭頂，笑著說了一句，叫爸爸也行。
我沒有哭，沒有打電話。
安靜地坐在病房外面走廊的塑料椅上，看著墻角那臺掛式電視。
屏幕里掌聲很響，傅云深穿著淺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蹲下來捏了捏那個男孩的臉，笑得眼睛彎起來。
彈幕從畫面上密密麻麻地滾過去。
"傅哥太溫柔了。"
"一家三口好甜。"
"這孩子跟傅哥長得好像啊。"
那個孩子不姓傅，跟他沒有一絲一毫的血緣關系。
他親生的女兒在我身后那扇門里面，氧氣面罩蓋住半張臉，胳膊上扎著三根管子，整個人縮在病床中間，小得像一團揉皺的紙。
護士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腳步放得很輕。她看了一眼我手里捏皺的那張**通知書，又抬頭看了看電視屏幕，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都沒說。
電視里的節目還在繼續。
主持人摟著傅云深的肩膀，對著鏡頭豎大拇指。
我伸手關掉了電視。
走廊安靜下來，只剩病房里儀器運轉的嗡嗡聲。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傅云深的消息。
"念念的情況又不是第一次了，別大驚小怪。"
"節目錄制中途走不開，我讓錢薇安排人送東西過去。"
"你能不能別老拿孩子的事情綁架我？上次鬧到節目組已經夠丟人了。"
三條消息，語氣不咸不淡，標點規規矩矩。像在處理一件不太重要的工作郵件。
我看了兩遍。
然后笑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兩個小時前，主治醫生拿著**通知書來找家屬簽字。我打了十一個電話，一個都沒接通。
最后是我一個人簽的。手術同意書上"家屬"那一欄，只有我的名字。
而他的那一欄，從住院第一天到現在，全部是空白。
我把通知書翻到最后一頁，一頁一頁拍了下來。每一處他缺席的簽名欄，每一行"已通知家屬傅云深，未到場"的手寫備注。
拍完之后，我打開手機里一個很久沒碰過的應用，輸入了密碼。
手沒有抖。
護士又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蘇女士，需要我再幫你聯系一下傅先生嗎？"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
"可是念念的血小板還在往下掉，主任說今晚可能還要再抽一次骨穿。"護士的聲音有些發緊，"按規定，至少要兩位直系家屬知情。"
"我知情就夠了。"
護士張了張嘴，沒再說下去。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體溫單，在最下面一行寫了個數字。三十九度八。
我站起來，走到病房門口的觀察窗前。
念念躺在床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她的嘴唇干裂，小手攥著床單的角，攥得指節發白，像是在夢里抓著什么不敢松開。
我把手貼在玻璃上。
手機又響了。這次不是傅云深，是一個存了四年沒撥出去過的號碼發來的消息。
周敏。
"熱搜我看了。你還好嗎？"
我沒有回。
周敏又發了一條："蘇晚，你不要一個人扛。"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椅子上。
走廊盡頭的窗戶沒關嚴，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
我在那張塑料椅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七點，傅云深的社交賬號更新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一張念念嬰兒時期的照片，**嫩的小臉，他抱在懷里，笑容滿面。
文案寫著："最近工作忙，但心里最掛念的還是我閨女。等忙完這陣，第一件事就是帶她去吃她最愛的草莓蛋糕。爸爸永遠愛你。"
我刷到這條動態的時候，正在重癥病房外面的水池邊洗臉。
冷水澆在臉上，涼得刺骨。
評論區已經涌進來幾千條留言。
"傅哥是真的顧家。"
"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小**。"
"好羨慕嫂子，嫁了這么好的老公。"
我關掉手機，用紙巾擦了把臉。
主治醫生從病房里出來，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蘇女士，你一晚上沒走？"
"念念的情況怎么樣？"
"骨穿結果還要等幾個小時。血小板比昨天又低了一些，暫時沒脫離危險。"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兩度，"昨天聯系傅先生的事，你那邊有結果嗎？"
"他工作忙。"
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