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堵在我家玄關，外甥女林倩哭得梨花帶雨：“姨，我被房東趕出來了，您收留我幾天吧！” 我心軟讓她進門。她一改剛才的慘狀，邊給我捶背邊試探：“姨，您這市中心的大平層，加上存款，少說也有大幾百萬了吧？” 我心里一陣發緊。半夜起來喝水，卻聽見客房門縫里傳出她壓低的聲音：“放心，老太婆的降壓藥我已經換了，等她一中風，這房子就是咱們的。” 我死死盯著茶幾上那個被動過位置的藥瓶，冷笑。她不知道，這房子早就裝了隱形監控。
“姨，您一個人住這大房子，晚上不害怕呀？”
林倩把削好的蘋果遞過來，臉上掛著甜得發膩的笑。
沈桂蘭接過蘋果，心里有點暖，又有點不自在。
這孩子最近來得也太勤了。
上周三拎了一袋橙子，說是超市打折順手買的。
大前天端來一盒自己蒸的發糕，雖然硬得硌牙。
今天又是削蘋果又是捶背的。
“有什么好怕的，住了幾十年，門檻在哪兒我閉著眼都知道。”沈桂蘭咬了一口蘋果，很脆，很甜。
“那不一樣。”林倩挨著她在沙發上坐下，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以前我媽還在，三天兩頭能來看您，現在她走了，我爸又靠不住，您多孤單啊。”
這話戳中了沈桂蘭的心窩子。
姐姐走得早，只留下林倩這個女兒。林倩父親再婚后，對這個女兒向來不上心。
老伴也走得早，這套市中心的大平層，白天還好，晚上安靜得能聽見鐘擺一格一格響。
“習慣了，都習慣了。”沈桂蘭拍拍外甥女的手，嘆了口氣。
“姨，您可別硬撐。”林倩的語氣更軟了，帶著心疼，“要不，我搬過來陪您住一陣子？我現在工作也清閑，下班就能回來給您做做飯，陪您說說話。”
沈桂蘭一愣，下意識搖頭：“那怎么行，你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日子，跟我一個老太婆住，多憋屈。”
“看您說的。”林倩嗔怪道，“陪您怎么能叫憋屈？您是我親姨，我小時候您可沒少疼我。現在您年紀大了，我盡點孝心不是應該的嘛。”
沈桂蘭心里那點暖意又升騰起來，鼻子有點酸。
林倩小時候發燒，她背著去醫院。林倩上學交不起補習費，她悄悄給。林倩結婚沒成，哭著跑來，她也收留過。
看來孩子是懂事了，知道回頭了。
“你有這份心，姨就知足了。”沈桂蘭慈愛地看著她，“住就不用了，你偶爾來陪姨吃頓飯，姨就高興。”
林倩笑了笑，沒再堅持，轉而聊起了別的。
樓下菜價，鄰居閑話，還抱怨了幾句現在房租真貴，工資卻不見漲。
沈桂蘭只是聽著，偶爾應和兩句。
“對了，姨。”林倩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隨意，像是隨口一問，“您退休這些年，錢夠花吧？手里應該也攢了點？我聽說像您這種老單位退下來的，待遇都不錯。”
沈桂蘭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眼看了看林倩。
林倩正低頭擺弄手機，睫毛垂著，看不出什么表情。
“能有多少。”沈桂蘭打了個哈哈，心里那點警惕冒了頭，“就那點退休錢，吃喝看病，人情往來，也就剛夠。”
“那總有點積蓄吧？”林倩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帶著點好奇，又像是純粹關心，“您又沒孩子要養，房子也不用還錢。我猜，怎么也得有個百八十萬？”
沈桂蘭退休前在老食品廠管過賬，精打細算了一輩子。
老伴生病那幾年花了不少，但老伴走后，她一直不亂花錢。早些年留下的東西，她從沒跟親戚細說過。
不是不信任，是覺得沒必要，也怕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哪有那么多。”沈桂蘭擺擺手，臉上的笑淡了些，“你當錢是大風刮來的？攢點錢不容易。我手里啊，滿打滿算，也就二十來萬，還得留著防老呢。”
二十萬。
她幾乎是下意識，把這個數字說得很低。
林倩臉上的笑，有那么一瞬間僵住了。
快得像窗外有只鳥掠過去。
“二十萬啊。”她拖長了語調，隨即又笑起來，親熱地摟住沈桂蘭的胳膊，“那也不少了！姨您真會過日子。不過確實，現在看病什么的都貴，是得留著防身。我爸也真是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