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區(qū)疾控中心的接種醫(yī)生，我每天都要面對各種被貓狗咬傷的患者。
今天來了個渾身名牌的貴婦，抱著一只沒拴繩的泰迪。
她手背上四個血窟窿，骨頭都露出來了。
**暴露，我按規(guī)范給她開了狂犬疫苗和免疫球蛋白。
她一看總價兩千三，當場把處方單拍我臉上。
「你是不是吃回扣吃瘋了？」
「我的狗打了進口八聯(lián)，比你都干凈！」
「就你這窮酸樣，一輩子掙不了我一個包的錢！」
我沒說話。
彎腰打開冷鏈箱，把那管免疫球蛋白放了回去，輕輕蓋上蓋子。
行，你信你的狗。
二十八天后，希望你還能這么硬氣。
第一章
七月的疾控中心犬傷門診，空調(diào)外機轟轟響著，候診區(qū)消毒水味濃得能把人熏退兩步。
我叫程硯，在城南區(qū)疾控中心干了六年接種醫(yī)生，專管被貓抓傷狗咬傷的門診。
六年，經(jīng)手過大幾千個傷口，什么人都見過。
今天上午接了七八個號，剛消停一陣，我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小吳在旁邊處置臺前給一個小男孩沖洗前臂上的齒痕，男孩咬著嘴唇不出聲，**媽蹲在旁邊攥著他另一只手，眼眶紅紅的。
彈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撞在墻上彈了兩下。
一只棕色泰迪犬竄進來，指甲刮著地磚噠噠響，脖子上套著一圈鑲水鉆的項圈，沒拴繩。
緊跟著進來一個女人。
四十出頭，妝容精致，雙眼皮開得很寬，嘴唇涂著正紅色。
身上套著一件米白色的短外套，臂彎里掛著一只橘色的鉑金包，紅底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個咚。
濃烈的香水味卷著門外的熱風灌進診室，直接把碘伏味蓋了下去。
那只泰迪在候診區(qū)竄了一圈，突然朝小男孩的腿撲過去，齜著牙，喉嚨里擠出嗚嗚的低吼。
小男孩尖叫一聲，縮到**媽身后。
男孩媽媽下意識伸手一擋，泰迪的牙擦過她的指尖。
「蒂芙尼！」
女人一聲尖叫，三步并兩步?jīng)_過來把狗抱起來，一個勁摸它的頭：「嚇著寶貝了吧？」
候診區(qū)所有人都看著她。
男孩媽媽站起來，臉漲得通紅：「你的狗沒拴繩，差點咬到我兒子！」
女人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一番，嘴角一撇：「咬到了嗎？」
「沒咬到嚷嚷什么？」
「我家蒂芙尼打過進口八聯(lián)，你兒子還沒它干凈呢。」
男孩媽媽氣得嘴唇發(fā)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整個候診區(qū)安靜了兩秒。
我擱下搪瓷缸子，站起來，從窗口看了看那個女人。
她這才轉(zhuǎn)過身來面對我，右手抱著狗，左手手背朝外亮了一下。
四個深紅色的窟窿沿掌骨排成一排，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在白色地磚上啪嗒啪嗒砸出一串暗紅的點。
最深的那個洞在食指根部，傷口邊緣外翻發(fā)白，能看到下面暗紅色的筋膜紋理。
**暴露，穿透傷，手部，離腦干傳導距離短，最高風險。
「你這傷得處理。」我拿出處置盤，「手伸過來。」
她把泰迪放到旁邊椅子上，嘟囔著：「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蒂芙尼從來不咬人的。」
泰迪被放到椅子上后一直在轉(zhuǎn)圈，嘴角掛著一縷透明的涎水，眼神有點發(fā)直。
這狗不太對勁。
我沒多說，拿起碘伏棉球清理她手背上的傷口。
棉球按上去，她倒吸一口氣，整個身子往后縮：「你輕點！沒長手啊？」
「傷口必須徹底沖洗消毒，會有點疼。」
我用生理鹽水沖了三遍，碘伏消毒兩遍，把傷口深度和數(shù)量登記在門診記錄本上，然后在處方單上寫下兩樣東西。
狂犬病疫苗，Vero細胞，五針法程序。
抗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20IU/kg，傷口周圍浸潤注射。
「手背被咬穿了四處，屬于**暴露。」我把處方單推到窗口前面，「需要打狂犬疫苗，同時在傷口周圍注射免疫球蛋白，在疫苗產(chǎn)生抗體之前提供即時保護。」
她拿起那張?zhí)幏絾危瑨吡艘谎邸?br>先看了疫苗的價目，嘴角動了一下。
然后視線移到免疫球蛋白那一欄的數(shù)字上，停住了。
她的臉色一瞬間就變了。
第二章
處方單上寫著總價：兩千三百四十元。
她拿著那張紙，視線釘在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