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華樓后廳的空調(diào)壞了三天沒人修,六月的悶熱把人燜得后背貼著襯衫,喘不過來。
我把那本用舊布包著的菜譜往周子豪面前推了推,像隨口閑聊似的開口:"子豪,等這塊招牌過到你名下,后廚那間老灶房,我還進得去吧?那口灶我燒了四十年,換個地方我手生。"
周子豪伸過來接菜譜的手停住了。
他旁邊坐著的陸婉清從手機上抬起頭,笑了一下,聲音客氣但該說的一個字沒省:"媽,后廚那塊地方上個月就定了方案。我們請了專業(yè)團隊入駐,灶臺、排煙、動線全部推翻重來。那間老灶房要拆掉改中央廚房。您年紀(jì)也大了,就別往油煙里鉆了。"
我看著周子豪。
他低下頭,拇指在桌沿上來回蹭了兩下,沒接話。
桌對面,陸鴻遠把蓋碗茶端起來吹了吹,喝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旁邊那個穿西裝的律師翻著文件夾,一頁一頁翻得很慢,翻得很認(rèn)真。
我點了下頭,手收回來,把菜譜上的舊布重新裹好,掖了掖邊角。
拍拍布面上的灰,語氣跟剛才沒什么兩樣:"那挺不巧。這本菜譜有幾頁年頭太久,受潮粘一塊兒了,我回去還得用細(xì)針一頁頁挑開。今天帶來的怕不全,別弄壞了。改天吧。"
我叫蘇錦華,今年六十二。錦華樓在安平城扎了一百零八年根,從我太爺爺蘇鳴岐手上傳下來,到我這里,***。
菜譜里三十六道當(dāng)家菜,每道菜方子后面都跟著一條口傳的藥引訣竅。紙上只寫主料輔料和火候步驟,那味關(guān)鍵的解毒引子,從來不落筆。這是祖輩留下的規(guī)矩,怕的就是菜譜流出去,外人照著做,少了那一味,吃出問題。
我沒嫁過人,一輩子守著灶臺。四十歲那年,樓里幫工的老張頭從火車站領(lǐng)回來一個孩子,十歲,瘦得肋骨一根根頂著皮,臉上全是灰。我看了他一眼,問他叫什么名字。
他說,周子豪。
我說,行,留下吧,錦華樓不缺一雙筷子。
那之后二十二年,我把他當(dāng)親兒子養(yǎng)。教他認(rèn)字,教他切墩,教他顛勺調(diào)味。從洗碗開始干,三年才讓他站灶,又兩年才讓他碰第一道正式菜。他學(xué)得快,手也靈,我嘴上不夸,心里早就定了主意。
招牌傳給他,灶火不能斷。
后來外頭的人都知道,錦華樓的蘇師傅收了個養(yǎng)子,將來要**的。
變化是三年前開始的。他認(rèn)識了陸婉清。
陸婉清是陸鴻遠的獨生女。陸鴻遠在安平城東開了一串餐飲店,火鍋、烤肉、串串,什么賺錢做什么。他盯錦華樓的牌子和方子不是一天兩天,上門談過合作,被我擋了好幾回。
子豪跟陸婉清談戀愛,我沒攔。年輕人的事情管不了那么寬。
可從那之后,他回后廚的次數(shù)少了,去陸家吃飯的次數(shù)多了。說話的口氣也在變。以前跟我商量事情,開頭一句總是"媽,您看行不行"。慢慢變成了"媽,現(xiàn)在外面都這么干了"。再后來,連"媽"也不常喊了,喊"蘇師傅",跟外人似的。
三個月前,他帶著陸婉清來后廳找我,說想獨立出去開店,要用錦華樓的招牌和菜譜。理由擺了一桌子,什么市場擴張、什么年輕化轉(zhuǎn)型。那些詞不像他嘴里冒出來的,像是別人提前寫好了塞進去他照著念的。
我說不行。
今天這一出,就是他們準(zhǔn)備的"正式談"。
我抱著那本菜譜走出后廳的時候,身后傳來陸婉清的聲音,壓得低,但沒刻意遮。
"急什么。菜譜在她手里能藏幾天?反正那份材料已經(jīng)遞上去了,最多一個禮拜。"
我腳步?jīng)]停。
在灶臺邊燒了四十年火的人,耳朵被油煙熏了一層又一層,但該聽見的話,從來沒漏過一個字。
后廳的事過去兩天,錦華樓照常開門。
我五點半到店,換圍裙,起灶,吊湯底。這些年手上的活沒停過,幾點下什么料,幾分鐘撈什么渣,閉著眼都不會出錯。
馬姐比我早到十分鐘。她叫馬桂蘭,五十八,在錦華樓干了三十一年,從切配干到幫廚,最后管了半個后廚。嘴不饒人,脾氣沖,跟我說話從來不繞彎。
她蹲在灶臺邊檢查煤氣管,頭也不抬就開了口:"聽說昨天那個姓陸的丫頭又來了?還帶了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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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長篇現(xiàn)代言情《偷我秘方自立門戶?白眼狼養(yǎng)子不知,沒我藥引會吃死人》,男女主角蘇錦華周子豪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絨花歸晚”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錦華樓后廳的空調(diào)壞了三天沒人修,六月的悶熱把人燜得后背貼著襯衫,喘不過來。我把那本用舊布包著的菜譜往周子豪面前推了推,像隨口閑聊似的開口:"子豪,等這塊招牌過到你名下,后廚那間老灶房,我還進得去吧?那口灶我燒了四十年,換個地方我手生。"周子豪伸過來接菜譜的手停住了。他旁邊坐著的陸婉清從手機上抬起頭,笑了一下,聲音客氣但該說的一個字沒省:"媽,后廚那塊地方上個月就定了方案。我們請了專業(yè)團隊入駐,灶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