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過戶簽字那天，我翻到房產贈與協議第三頁的時候，發現中間夾著一份多出來的文件。
我把那幾張紙抽出來遞給婆婆，她接過去掃了兩眼。
「這就是贈與合同的附帶條款，走個流程用的。」
「你簽字就好了，這些條條框框媽都替你看過了。」
可我直接把筆擱在了桌上。
「我要從頭到尾每一頁都看完再簽。」
婆婆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媽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是不放心？」
「景年為了把這套別墅過戶到你名下，前前后后跑了半個月手續，你再磨蹭下去，公證處下班就得過號了。」
可我知道，這不是磨不磨蹭的問題。
我擱下筆的那幾秒，公證大廳里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陸景年坐在我右手邊，他父親陸德明坐在婆婆旁邊，公證員在對面。
他們大概覺得我不識好歹。
可那份被單獨裝訂的文件上，標題寫得清清楚楚。大意是，一旦陸家的公司還不上外面欠的錢，我要替他們把所有債務全部扛下來，沒有上限。
欠多少，我還多少。
「婉婉，媽給你解釋過了，這就是個附件，你當簽收條就行。」婆婆的聲音軟下來，像在哄小孩。
「對啊婉婉。」陸景年從旁邊握住我的另一只手，手心有薄汗，「這是我給你的婚前保障，你連我都不信了？」
我沒回答，低頭繼續逐字逐句地看那份文件。
公證員咳了一聲，「陸先生，你們催一催吧，后面還有三組客戶排著呢。」
婆婆立刻接話：「聽到了吧婉婉，你這樣耽誤的可不只是我們一家人。」
她一邊說一邊轉手腕上的翡翠鐲子，轉得叮當作響。我跟她相處了一年多，摸清了一個規律。她一轉鐲子，就是在算計什么。
陸德明始終沒說話。他坐在最里頭的位置，一只手不停摸上衣口袋里的煙盒，像是隨時想起身出去抽一根又忍住了。
「爸你別急，婉婉就是仔細。」陸景年替**圓場，轉頭對我笑了笑，「婉婉，你要不放心，回頭我讓公司法務再給你解釋一遍，先把名字簽了好不好？」
我把那份文件看完了。
從頭到尾，沒有填寫我的***號碼。簽名欄里的甲方名稱少了一個字。
他們連設套都設得這么潦草。
我整理好情緒，抬起頭，把文件連同協議一起推回原位。
「行，我簽。」
筆尖落在紙面上的那一刻，婆婆長長地松了口氣。陸景年低頭摸了一下袖口的紐扣，嘴角牽了一下。
陸德明終于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向門口。我余光看見他在門外摸出一根煙，手指有一點抖。
簽完所有文件，公證員蓋了章。婆婆站起來挽住我的胳膊，滿臉慈愛。
「婉婉，從今往后你就是我們陸家的人了。媽對你好不好？兩千萬的別墅說給你就給你，你哪里再找這樣的婆家？」
我笑著點頭。
走出公證處大門，我跟陸景年說想吹吹風，讓他們先走。
他們三個人上了車。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看見婆婆的笑容像抽掉電的燈泡一樣滅了，扭頭對陸景年說了句什么。
我轉過身，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對方一響就接了。
「每一頁都拍了。」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
訂婚宴定在本城最貴的酒店，翠錦閣。
預定場地、選菜單、對接花藝師、確認賓客座次，全是我一個人跑的。陸景年白天忙公司，晚上還要應酬，婆婆說自己腿腳不好，陸德明更是連面都沒露。
就剩我一個人從頭盯到尾，盯了整整兩周。
訂婚宴當天，我提前三個小時到場檢查每一個細節。等陸家三口人出現的時候，跟他們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女人。
宋瑤。
陸景年的大學同學，據說家里做生意，跟陸家走得很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喊婆婆「干媽」，婆婆喊她「瑤瑤寶貝」。
她穿了一條白色禮裙，踩著十厘米的細跟鞋，挽著婆婆的手臂進場。
婆婆領著她一桌一桌敬酒，逢人就介紹：「這是我們家瑤瑤，你看今天這場地布置得多漂亮，全是瑤瑤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