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數學考完，海南女孩笑著對鏡頭說：“149到150吧，最多扣一分。”
我酸得牙疼。
同考場的閨蜜發來消息：“她裝的吧？誰敢這么說？”
我沒回。
直到試卷流出。
我看了三遍，沉默了。
閨蜜又發消息：“怎么樣？她吹牛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回了四個字：
"她說少了。"
這卷子，她能考150，而我連題都沒讀懂。
不糾結了，真不糾結了。
01
高考數學考完，鏡頭懟在海南那個女孩臉上。
她叫江月。
她笑著，眼睛彎成月牙，干凈得不像話。
記者問她感覺怎么樣。
她說：“149到150吧，最多扣一分。”
聲音不大，透過手機揚聲器，卻格外刺耳。
我捏著手里的冰水瓶，指甲掐進塑料的軟皮里。
瓶身凹陷，發出咯吱的響聲。
我酸得牙疼。
十二年，我刷過的題堆起來比我高。最后一年，我沒在凌晨兩點前睡過覺。
數學是我最有信心的科目。
考完出來，我腦子一片空白，只記得最后一題我連輔助線都沒做出來。
手機震動。
是閨蜜周晴發來的消息。
“曉曉，你看到那個新聞沒？海南那個，太能裝了吧？”
“誰敢估滿分啊？她以為她是誰？”
屏幕的光刺著我的眼睛。
我沒回。
心里亂。
一股煩躁和挫敗感堵在我的胸口。
我不是嫉妒江月。
我是嫉妒她的那種篤定。
那種感覺，就像她不是在**，只是在確認一個已知的答案。
而我，像在迷霧里摸索，深一腳淺一腳，最后還踩進了坑里。
周晴的消息又來了。
“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也覺得她很假？”
“考完數學我都快哭了，她還在那笑，氣死我了。”
“肯定是記者提前安排好的劇本，為了炒作唄。”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不想看。
我知道周晴想聽什么。
她想聽我說“對，她就是裝的”，然后我們一起罵她，把自己的無能和挫敗，都推給別人的“虛偽”。
以前，我們總是這樣。
模擬考沒考好，我們就一起說題出得太偏，或者說某個考得好的人是運氣。
這樣會好受一點。
像兩個抱團取暖的刺猬。
但這次，我不想。
那種感覺很糟糕。
像在承認自己是個只能躲在陰暗角落里議論別人的失敗者。
客廳里，我爸在看新聞。
“今年海南的數學卷，據說是地獄難度啊。”
我媽接話：“那能考高分的，都是天才了。”
我走出去，倒了杯水。
電視畫面一閃，出現了幾道題目的截圖。
是那份數學卷。
我的心猛地一跳。
就是它。
那個讓我花了半小時，最后只能寫一個“解”字的最后一題。
網上已經有電子版了。
我爸感慨：“這題目，我連看都看不懂。”
我回到房間，關上門。
打開電腦，搜索“海南高考數學卷”。
文件下載。
打開。
文件的第一頁，就是那道熟悉的題。
我死死盯著屏幕。
周晴的消息還在鍥而不舍地響。
“曉曉？人呢？你不會真信了吧？”
“喂？你理理我啊。”
我沒管。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這張卷子。
我看了第一遍，沉默。
我看了第二遍，呼吸開始急促。
我看了第三遍，渾身冰涼。
我之前只是覺得難。
現在，我看到了它的精妙。
看到了那些我完全沒想到的解題思路，看到了那些隱藏在數字和符號背后的邏輯陷阱。
我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在仰望一個體操世界冠軍的奧運決賽。
我連她動作分解的原理都看不懂。
手機又震了一下。
周晴：“怎么樣？她吹牛了吧？我就說她是裝的！”
我閉上眼，靠在椅子上。
胸口那團煩躁和挫敗，消失了。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涌上來，讓我喘不過氣。
我終于明白。
我和她之間，隔著的不是分數，是次元。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對著那串追問，慢慢打出四個字。
“她說少了。”
發送。
四周再沒有別的聲音。
安靜了大概十秒。
周晴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
那架勢，像是要來撕了我。
02
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嗡嗡作響。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周晴。
我盯著它，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