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你配合一下，把名字從房產證上去掉，公司貸款需要。"
賀遠舟站在廚房門口，領帶還沒松，皮鞋上沾著地庫的灰。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晚做個番茄炒蛋吧"。
我蹲在灶臺前翻著鍋里的排骨，醬油焦香混著蒜末的辛辣味直往臉上撲。油煙熏得我瞇起眼睛。
六年了。
辭掉市第一人民醫院護士工作的第六年，我的手不再拿止血鉗和輸液管，換成了鍋鏟和抹布。
他西裝革履站在我面前，笑著要我從自己的房子上消失。
我站起來，拿圍裙擦了擦手，手指習慣性地摸了一下圍裙口袋的邊角，聲音和平常沒有區別："什么貸款？"
"公司****，銀行要求拿房子做抵押。你的名字在產權人那一欄，手續走不通。"他靠在門框上，右手撥了一下腕上的表帶，聲音甚至帶了一絲撒嬌的味道，"就走個流程，辦完再加回來就是了。"
再加回來。
三天前，閨蜜林瑤從他出差的那座城市發來一張照片。濱海區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賀遠舟和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肩并肩站著，兩個人手里各攥著一個紅色的小本子。
結婚證。
他回來那晚說出差談客戶很順利，在沙發上挨著我的肩膀看了兩集電視劇才去洗澡。
我看著他的臉，一個字沒問。
"行啊。"我把鍋里排骨翻了個面，小火收汁，盛到碗里端上餐桌。"你把材料準備好，預約哪天？"
"下周二。"
"行。吃飯吧，糖醋排骨。"
他坐到餐桌前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兩口說："手藝越來越好了。"
我沒接話，把圍裙解下來掛到墻鉤上。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他不知道三天前的那張照片被我存進了手機最深的文件夾，上了密碼鎖。
他不知道下周二等著他的不是一場過戶。
我和賀遠舟在一起八年，沒有結婚證。
他說不急。等公司做大了，請朋友們風風光光吃一頓。
我等了八年。
等來了另一個女人的結婚證。
八年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還在一家小廣告公司跑業務，住城中村握手樓的單間。窗戶推開就是隔壁的外墻。
我在市一院急診科三班倒，忙的時候十幾個小時不能坐。但每次下了夜班，我都騎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