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立醫院干了十二年，我一臺手術做八個小時，午飯經常涼透了才吃。
下樓買了杯九塊錢的檸檬水，被病人實名舉報到了衛健委。
院長拍著桌子："陸北辰，你讓醫院很被動！"
我看了看手里還沒插吸管的檸檬水，摘下工牌，放在他桌上。
七天后，我坐進了全省最頂級的私立醫院。
掛號費八萬。
那個舉報我的人哭著闖進來的時候，
我正在喝第二杯蜜雪冰城。
第一章
手術室的燈滅的時候，我看了眼墻上的鐘。
下午兩點十七分。
從早上六點半進手術室，到現在，整整快八個小時。
主動脈夾層，Stanford A型，術中還發現左冠開口受累，臨時加了根橋。
病人是個五十三歲的貨車司機，胸痛三天才來，來的時候血壓已經掉到80/50了。
120送來的時候，急診那邊都覺得懸。
但人救回來了。
我摘下手套，手指頭泡得發白發皺，右手食指和中指有點抖。
這是**病了，長時間精細操作之后，手指會不受控制地輕微震顫。
我攥了攥拳頭，松開，再攥。
"陸主任，您午飯還沒吃呢。"
小宋，我的一助，遞過來一個保溫袋。
我拉開拉鏈看了一眼，里面是食堂的盒飯。
米飯已經硬了，菜湯凝成了一層油脂。
我聞了聞，胃酸翻了一下。
"算了。"
我把保溫袋放回去，"下樓買點喝的墊一口，等下還有個術后談話。"
小宋張了張嘴，沒說什么。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她想說我今天早上那杯豆漿也沒喝完。
她想說我上周瘦了四斤。
她想說我這個月已經連軸轉了二十二天了。
但她什么都沒說。
因為說了也沒用。
我走出住院部大樓的時候，陽光刺得我瞇了下眼睛。
六月的太陽毒得很，地面熱氣往上蒸，人站在外面像是被架在鍋上烤。
我在醫院門口的一家飲品店買了杯檸檬水。
九塊錢。
冰的。
買完我站在門口喝了兩口，冰水一路從嗓子灌到胃里，整個人終于有了點活過來的感覺。
我靠在墻上，閉了會兒眼。
腦子里還在過剛才手術的畫面，主動脈根部置換那一刀的角度，是不是可以再往左偏兩度。
左冠橋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