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站在宏遠科技的大樓前，抬頭看了一眼那閃亮的招牌。

兩年了。

他又回到了這個行業。

只不過上次他是被保安架出去的，這次是自己走進來的。

“林軒是吧？

銷售部的新人？”

前臺妹子掃了一眼他的入職文件，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敷衍。

“對，今天第一天報到。”

林軒咧嘴一笑，露出八顆牙的標準笑容。

那妹子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里有點嫌棄。

“銷售部在三樓，自己上去吧。

找劉組長報到。”

林軒點點頭，大步走向電梯。

電梯門剛要關上，一只手伸了進來。

“等等等等！”

一個滿頭大汗的胖子擠了進來，手里抱著一摞資料。

他看到林軒，愣了一下。

“你是新來的？”

“林軒，銷售部。”

“哦哦，我是技術部的王建國。”

胖子憨厚地笑了笑，“你就是那個頂替小張位置的新人？

聽說你是劉組長親自面試的？”

“算是吧。”

王建國壓低聲音：“兄弟，我跟你說句實話。

你在銷售二組，那可要小心點。

劉組長脾氣大，而且……”話沒說完，電梯門開了。

“而且什么？”

“而且他特別愛整新人。”

王建國說完這句話，抱著資料就跑了。

林軒笑了笑。

整新人？

他倒想看看誰整誰。

銷售部的門一推開，一股濃濃的煙味和咖啡味撲面而來。

十幾個人坐在工位上，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在刷手機。

看到林軒，所有人都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頭。

“林軒是吧？”

一個穿著西裝、梳著***的中年男人從辦公室走出來。

他就是劉濤，銷售二組組長。

“我是。”

“我是劉濤，你的首屬領導。”

劉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聽說你之前在別的公司做過銷售？

做了多久？”

“兩年。”

林軒沒說實話。

他做了十年，只不過最后兩年是被人踩死的。

“兩年？

那也算有點經驗。”

劉濤點點頭，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個小工位。

“那是你的位置。

電腦自己裝，資料自己整理。

有什么不懂的問老員工，別來煩我。”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劉組長。”

林軒叫住他。

“還有什么事？”

“我的任務指標是什么？”

劉濤回頭，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

“任務指標？

你一個新人，第一周先熟悉流程吧。

下個月再說。”

“不用。”

林軒搖搖頭，“給我一個任務，我盡快上手。”

周圍幾個老員工都笑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同事小聲嘀咕：“又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劉濤也笑了。

“行，既然你這么積極，那我給你個任務。”

他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翻了翻文件夾，抽出一張紙。

“這是鼎盛集團的采購需求，金額五百萬。

不過人家己經跟我們的競爭對手簽了意向書，基本上沒戲了。”

劉濤把紙遞過來，眼神里帶著挑釁。

“你要是能把這個單子談下來，我這個組長給你當。”

周圍的同事又是一陣哄笑。

“劉組長，你這不是為難新人嗎？”

“那鼎盛集團的采購經理出了名的難搞，咱們業務部去了八趟都沒拿下。”

“就是，這不是讓他去撞南墻嘛。”

林軒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

鼎盛集團，采購部經理張德發。

這名字他記得。

這人不就是兩年前那個被他當場懟得不敢說話的張經理嗎？

“行，我接了。”

林軒把紙折好，放進兜里。

劉濤愣了一下。

“你接了？

你知道這單子有多難嗎？”

“知道。”

“知道你還接？”

“接了才有機會，不接永遠沒機會。”

林軒笑了笑。

劉濤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搖搖頭。

“行，我等著看你的業績。

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個單子要是談不下來，試用期你過不了。”

“明白。”

林軒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身后傳來小聲的議論。

“這新人是真傻還是裝傻？”

“誰知道呢，估計過兩天就自己走了。”

“反正我賭他撐不過一個月。”

林軒沒理會這些聲音。

他打開電腦，開始查詢鼎盛集團的資料。

五百萬的單子，對現在的他來說，是個好起點。

當天下午，林軒就撥通了張德發的電話。

“喂，張經理**，我是宏遠科技銷售部的林軒。”

“宏遠科技？”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不耐煩，“我跟你們的競爭對手己經簽了意向書了，你們業務員別再打電話了。”

“張經理，我聽說您跟對方的合作還有幾個條款沒談攏，是不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怎么知道的？”

林軒笑了笑。

“張經理，我能跟您約個時間聊聊嗎？

就十分鐘。

我保證不會讓您失望。”

“你……”張德發猶豫了一下。

“行吧，明天下午三點，我辦公室。

不過我警告你，別耍花招。”

“放心，我就是想給您提供一個更好的選擇。”

掛了電話，林軒靠在椅背上。

兩年沒干這行了，手還有點生。

不過沒關系。

他林軒出道的時候，業內人稱“談判之鬼”。

靠的就是一張嘴和一顆不吃虧的心。

第二天下午，林軒準時出現在鼎盛集團的辦公樓下。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西裝，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袋。

前臺把他領到張德發的辦公室。

張德發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看到林軒的時候，臉上沒什么表情。

“你就是昨晚打電話的那個林軒？”

“是我。”

林軒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張經理，我知道您的時間很寶貴，我就長話短說。”

林軒把文件袋打開，拿出幾頁紙。

“這是我們宏遠科技針對貴公司采購需求制定的方案，您可以看看。”

張德發接過文件，隨意翻了幾頁。

然后他的表情變了。

從漫不經心，變成了難以置信。

“你們的技術方案……怎么做到的？”

“這是我們技術部的王建國根據您的需求定制的。”

林軒指著一處數據，“這里，我們的方案比競爭對手低了15%的成本，效率提升了20%。

而且，我們愿意接受分階段付款。”

張德發抬起頭，盯著林軒。

“你知不知道，那家競爭對手給的條件己經很好了。”

“我知道。”

林軒笑了笑，“但我也知道，他們交貨期要三個月，而且售后服務需要另收費。”

張德發的眼睛瞇了起來。

“你怎么知道這些的？”

“商業機密不能問，問了就是我的錯了。”

林軒聳聳肩，“不過張經理，我可以保證，我們的方案在同等價格下，比他們多至少五年的免費維護。”

張德發沉默了片刻。

“你等我十分鐘。”

他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您有空嗎？

我這邊有個重要的事想跟您匯報一下……”十分鐘后，張德發掛了電話。

他看著林軒，眼神里帶著幾分復雜。

“林經理，我們總經理想見你。”

“沒問題。”

林軒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

他心里清楚，這個單子，己經拿下一半了。

當天晚上，林軒回到公司的時候，己經是晚上七點。

辦公室里只剩下幾個人。

劉濤還在。

看到林軒回來，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還在公司？

去談客戶了？”

“嗯。”

林軒點點頭，“鼎盛那邊，基本談下來了。”

“什么？！”

劉濤手里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你說什么？”

“我說，鼎盛集團的單子，我談下來了。”

林軒走到自己的工位，把文件袋扔在桌上。

“明天上午簽合同，五百萬。”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然后炸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劉濤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商業談判嘛。”

林軒笑了笑，“跟哄小孩一樣，講道理就行。”

“……”劉濤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他想起自己昨天說的話——“你要是能把這個單子談下來，我這個組長給你當。”

“那個……林軒啊，我昨天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

林軒拍了拍他的肩膀。

“組長這個位置，我還真沒興趣。

不過劉組長，下次給新人派任務的時候，能不能給個靠譜點的？”

“……”劉濤的臉徹底紅成了豬肝色。

周圍幾個沒走的同事，全都低著頭憋笑。

林軒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人。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手機震動了。

是一條陌生短信。

“林軒，好久不見。

聽說你回來了，恭喜。

不過你確定，你要在這個行業里再來一次嗎？”

沒有署名。

但林軒知道這是誰發的。

陳明。

他笑了笑，把手機揣進兜里。

“當然要來。

因為有些賬，還沒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