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到。------------------------------------------，猶豫要不要買那罐六塊錢的可樂。，是主管老張。我接通，那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沈墨言！那份報表你到底什么時候交？整個組都在等你知不知道？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只是不想上去。，我發現自己開始害怕走進那棟大樓。倒不是因為累，而是每次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里同事們那種麻木的表情讓我喘不過氣。，差不多的黑眼圈，差不多的像是被什么東西抽干了靈魂?！叭昼姟！蔽艺f，“我馬上到?！?，我嘆了口氣，還是買了可樂。拉開拉環的時候，易拉罐上的水珠順著手指往下淌，黏糊糊的，讓我想起昨天不小心打翻咖啡后，整個鍵盤泡在褐色液體里的樣子。，我聽見一聲尖叫。，刺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劃過黑板——但更響，更絕望。。，一個女人倒在臺階上。她全身抽搐，眼睛翻白，嘴角溢出白沫。周圍的人陸續停下來，有人掏出手機報警，有人試圖上前施救。，一切都不對了。，一個接一個，身邊的人突然僵住。
先是那個正在打電話的白領，手機從手里滑落，啪地摔在地上。然后是想幫忙的路人，他的姿勢定格在半彎腰的動作上，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然后是更多人。
我來不及反應，視線里能看到的所有人——站著的、走著的、跑著的、蹲在地上系鞋帶的——全都停住了。
一個中年男人手里舉著豆漿，杯子傾斜，溫熱的液體正一滴一滴往下墜。
一個女孩騎著共享單車，整個人僵在車上，車輪還在緩緩轉動。
一個老人張著嘴，像是要說什么，但什么都沒說出口。
三十米，不，五十米的范圍內，所有人都變成了雕塑。
只有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捏著那罐可樂。
水滴還在往下淌，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我張了張嘴，想喊一聲“有人嗎”，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從脊椎底部躥上來，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然后我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天在響。
我抬頭，天空沒有任何異樣，但耳邊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像是一千架飛機同時飛過，又像是整座城市的心臟在跳動。那聲音低沉，綿長，震得我牙根發酸。
我看不見它，但我能感覺到——某種黑色的、粘稠的、帶著腐臭氣味的東西，正從四面八方涌來。
空氣變得濃稠起來，呼吸變得困難，像是有人在往我肺里灌水。
“叮！”
一聲脆響，像是有個人在我耳邊打了個響指。
我的視野突然變了。
空氣中憑空出現了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界面，像是玻璃上凝結的霜。上面有字，銀白色的，像水銀一樣流動。
“情緒回收站已激活?！?br>“宿主編號：0001。”
“檢測到地球情緒場達到臨界值，即將崩潰?！?br>“倒計時：71小時59分58秒?！?br>我盯著那行字，腦子一片空白。
什么？
什么回收站？
我下意識伸手想去碰那個界面，手指剛觸到，那些字就像活了一樣滲進我的皮膚里。冰涼，像是被冰塊輕輕劃了一下。
然后我聽見一個聲音。
沒有感情，沒有起伏，像是金屬在摩擦。
“宿主：沈墨言，男性，27歲，情緒承受閾值：SSS級?！?br>“綁定已完成。”
“指令：回收過剩負面情緒，防止情緒場崩塌?！?br>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四周的雕塑。
“等一下。”我的聲音有點發抖，“這些人，都是因為你說的那個什么情緒場？”
“正確?！?br>“那我可以救他們？”
“可以?！?br>“怎么救？”
“回收當前區域內的‘恐懼’?？偭浚?731單位。建議立即執行?！?br>我深吸一口氣，發現吸進去的東西像是有實體的，冰涼，沉重。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團黑色的霧氣。
像是有生命一樣，在我的指縫間蠕動。
“這就是恐懼？”我小聲問。
“正確。這是負面情緒的實體化形態。宿主可以將它們吸入體內，系統會自動凈化并儲存。”
“吸入體內？”我愣了一下，“開什么玩笑？”
“建議立即執行。倒計時：71小時42分13秒。屆時所有生物將在0.1秒內喪失生命體征。”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因為我能感覺到那些黑色霧氣在往我鼻子里鉆。不是被動的，是它們自己送上門來的，像是找到了歸宿一樣，爭先恐后地鉆進我的身體。
一股涼意從喉嚨蔓延到胸腔，再擴散到四肢。
不是疼，是麻。
像是喝了一大口冰水，但那種涼意會從體內往外滲透，每一條神經都在被冷水浸泡。
我打了個寒顫。
然后我看見了。
那些黑色霧氣慢慢變淡，像是被凈化了一樣?？諝庵匦伦兊们宄?，那股腐臭味也漸漸消散。
身邊的人開始動了。
先是那個拿豆漿的中年男人，他愣愣地看了眼濺到衣服上的豆漿，罵了一句：“**，燙死了?！?br>然后騎車的女孩回過神來，差點撞到路邊的護欄。
報警的人繼續報警，施救的人繼續施救。
一切恢復了正常。
除了他們的眼睛。
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不是變得清明了，而是變得空洞了。他們看著一切，但好像又什么都沒在看。
我能感覺到他們的大腦在運轉，心跳在跳動，但好像缺了點什么。
缺了什么？
“回收已完成。”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情緒凈化率：100%。情緒能量：8.73單位?！?br>“提示：回收的負面情緒已被凈化，存入能量池?！?br>“提示：目標人群已失去‘恐懼’的記憶。他們不會再感到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