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紙尿褲時期------------------------------------------(作者的新書,感謝各位彥祖亦菲們捧場,小弟先放一個腦子寄存處,大大放心食用,小的退了),沈硯剛從便利店里出來。,像一把沒開刃的刀,不疼,但涼得人心里發空。,海苔被水汽熏得軟塌塌的,塑料包裝貼在掌心,發出細碎的響聲。。。,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十年也挺像這個飯團。,里面早就被生活蒸得軟爛,拿在手里還得裝作熱乎。,沒房,沒存款,沒對象。,是加班時長遙遙領先。,他大概能獲得一個稱號——“天選牛馬”。。。。
沈硯沒看。
不用看也知道,多半是工作群里又有人艾特他。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東西最恐怖,一種是凌晨十二點的甲方消息,另一種是你明明已經下班,領導卻問你“睡了嗎”。
睡了嗎?
沒睡。
但快死了。
他咬了一口飯團,米飯有點硬,醬汁甜得發膩,剛嚼兩下,胃里就反上來一陣酸。
他停在十字路口。
雨越下越密,紅綠燈的光落在濕漉漉的斑馬線上,像被人打翻的顏料。出租車從身邊開過,輪胎碾過水洼,濺起一片冷水,直接給他褲腳上了強度。
沈硯沉默了兩秒。
已老實,求放過。
他抬頭看向對面。
綠燈還剩八秒。
正常人會等下一輪。
但打工人不會。
打工人連命都能往后排,何況區區紅綠燈。
他邁步走上斑馬線。
也是在這一刻,他想起了吳星晚。
很奇怪。
人倒霉到一定程度,腦子反而不想工作,只想翻舊賬。
吳星晚。
這個名字像被壓在記憶最底層的一張舊照片,平時不碰還好,一碰就落一手灰。
那年雨夜,她給他打了七個電話。
他一個也沒接。
不是沒看見。
是看見了,卻一次次按掉。
那天他坐在咖啡廳二樓,穿著從商場打折區買來的西裝,面前放著一份熬了三個通宵趕出來的企劃書。對面的投資人看表,看手機,看窗外,就是不看他的方案。
手機第一次亮起來時,屏幕上是“吳星晚”三個字。
他想接。
可對面的人剛好抬起頭:“沈先生,你要不要先處理一下?”
那語氣很輕,卻輕得像一根針。
沈硯笑了一下,說:“不用。”
第二通,第三通,**通。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壓在掌心底下。
第五通的時候,他甚至有點煩。
不是煩她。
是煩自己。
煩自己為什么非要在最狼狽的時候,被最想體面面對的人看見。
第七通電話亮起時,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最后還是按掉了。
后來他才知道。
那通電話掛斷的時候,吳星晚的心電圖,剛好變成一條平直的線。
人生里很多遺憾都不是驚天動地的。
沒有暴雨里撕心裂肺的奔跑,沒有醫院門口遲來的懺悔,也沒有誰站在鏡頭前給你三十秒煽情配樂。
真正的遺憾很安靜。
安靜到它發生的時候,你甚至還在跟別人談合作,談前景,談一個看起來會更好的未來。
然后未來就沒有她了。
沈硯踩進水里。
綠燈開始閃。
三秒。
兩秒。
一秒。
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那聲音被雨扯散,鉆進耳朵里時已經變了調。
沈硯下意識偏頭。
一輛大卡車從側方沖了過來。
刺眼的車燈撞進眼睛里。
那一瞬間,他腦子里居然沒有想工作,也沒有想存款,更沒有想那份明天上午還要交的破方案。
他只想起吳星晚站在高中校門口的樣子。
雪白圍巾,校服外套,眼睛彎彎的,笑起來像冬天里被風吹亮的一盞燈。
那時候全校男生都知道她好看。
她站在人群里,像一頁被陽光照過的課本,干凈、柔軟,誰都想偷偷多看一眼,又怕把那頁紙看皺了。
強光撲到眼前。
巨響落下。
世界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沈硯最后一個念頭是——
不是哥們。
我飯團還沒吃完。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硯聽見有人在哼歌。
調子不太準。
一句高了,一句低了,中間還忘了一小段,含含糊糊地帶過去。
可他聽過。
很久很久以前,母親哄他睡覺時,也唱過這首。
那時候他嫌難聽。
長大以后,他嫌母親嘮叨。
再后來,母親給他打電話,總是小心翼翼地問:“硯硯,你最近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他總說:“沒有,挺好的。”
他對誰都說挺好的。
仿佛只要說得足夠多,日子就真的會好。
沈硯想睜眼。
眼皮沉得像被水泥糊住。
他努力了很久,終于睜開一條縫。
光落進來。
不是便利店冷白的燈,也不是車燈迎面壓過來的慘白,而是一種暖**的、柔軟的光。
視線里先出現的是一片白色天花板。
然后是一張臉。
沈硯怔住了。
是媽媽。
田書顏。
可她比記憶里年輕太多了。
烏黑的頭發隨意扎在腦后,額前幾縷碎發垂下來,皮膚白得干凈,眼睛亮亮的,嘴角一彎,整個人像剛從二十出頭的春天里走出來。
沒有皺紋,沒有斑,也沒有后來被柴米油鹽和病痛一點點磨出來的疲憊。
她低頭看著他,聲音輕得像怕驚走一只停在掌心里的蝴蝶。
“硯硯醒啦?”
沈硯喉嚨一堵。
他想喊媽。
想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想說對不起。
想說我后來真的很想你。
可他張了張嘴,發出的只有一聲細弱含糊的——
“啊……”
田書顏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喲,我們硯硯還會跟媽媽說話呢?”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來,動作溫柔又熟練。
沈硯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不對勁。
他的手很短。
腿也很短。
整個人被一張柔軟小毯子包著,動一下都費勁。
不是。
我手呢?
我腿呢?
我一米八的大長腿呢?
哦,前世也沒有一米八。
那沒事了。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小手,小腳,小肚子。
沉默。
巨大的沉默。
如果說死亡是一場突如其來的下播,那么眼下這個重開界面,實在太不尊重玩家體驗了。
別人重生,不是回到高考前,就是回到創業風口,開局一支筆,三章上福布斯。
他倒好。
一睜眼,連翻身都不會。
這哪里是天崩開局。
這是尿崩開局。
田書顏見他不動,以為他又困了,輕輕拍著他的背。
她身上有洗衣皂的清香,淡淡的奶味,還有年輕女人獨有的溫軟氣息。
那味道貼著沈硯的臉,一點點滲進心里。
從前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一個人。
可直到這一刻,被母親這樣抱在懷里,他才知道,人原來可以這樣被珍惜。
只是因為他是她的孩子。
所以她把他整個人裹住,像裹一件從風雪里撿回來的、易碎的小東西。
沈硯鼻子一酸。
嬰兒的身體比成年人的嘴誠實多了。
情緒剛一涌上來,他還沒來得及把“男人不能哭”這句話打在公屏上,眼淚已經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緊接著,小嘴一癟。
“哇——”
聲音不大,卻很真情實感。
田書顏立刻慌了,抱著他輕輕晃。
“不哭不哭,媽媽在呢,媽媽在呢。”
媽媽在呢。
這四個字落下來,輕得像羽毛,卻把沈硯心里塌了很多年的地方,輕輕托住了。
他哭得更兇了。
沒辦法。
這波被硬控。
……
沈硯用了很長時間,才接受自己重生這件事。
不是夢。
至少這個夢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每天都要面對人生三件大事——吃奶,睡覺,換紙尿褲。
當時他正躺在嬰兒床里,嚴肅思考這輩子應該怎么規劃。
比如什么時候開始識字。
什么時候提醒父親避開上輩子的那場事故。
什么時候去找吳星晚。
見到她以后該怎么開口。
是裝作普通小孩自然接近,還是提前布局,成為她人生里那個看似偶然實則命中注定的青梅竹馬?
正想著,一股不受控制的感覺忽然襲來。
沈硯臉色一變。
等等。
不是吧?
哥們你來真的?
下一秒,紙尿褲里傳來某種不可描述的溫熱。
沈硯:“……”
他盯著天花板,眼神安詳。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已經死了第二次。
田書顏很快聞聲而來。
準確來說,不是聞聲。
是聞味兒。
她低頭看了一眼,噗嗤笑出聲。
“哎喲,我們硯硯拉臭臭啦?”
沈硯閉上眼。
別說了。
已老實,求放過。
田書顏一邊笑,一邊給他換紙尿褲。她的動作很輕,嘴里還哼著歌,完全不知道自己懷里的兒子,正在經歷靈魂級別的社死。
偏偏這時候,房門被推開。
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個子很高,肩寬腿長,鼻梁挺,眉眼生得很利落,哪怕穿著一件普通黑色夾克,也有種早年港片男主從錄像廳海報上走下來的勁兒。
這是沈硯的父親。
沈**。
年輕時的沈**,確實帥。
不是那種精致小白臉,而是帶著一點野勁的帥。笑起來痞,沉下臉又很能唬人。
難怪后來哪怕家里出事,田書顏提起他時,語氣里也總還有一點遺憾。
沈**剛進門,就聞到了空氣里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隨即樂了。
“嚯,兒子這戰斗力可以啊。”
沈硯睜開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禮貌嗎?
沈**湊過來,彎腰看他。
“來,兒子,認不認識爸爸?”
沈硯冷漠地吐出一個奶泡。
沈**卻像談成了什么大生意,立刻轉頭對田書顏炫耀。
“看見沒?我兒子認我。”
田書顏頭也不抬。
“他看燈也這樣。”
沈**:“……”
沈硯心里默默給親媽點了個贊。
這嘴,不去說脫口秀可惜了。
沈**不服氣,又伸出手要抱他。
田書顏連忙提醒:“你輕點,別像拎西瓜一樣。”
“我知道。”
沈**嘴上說知道,胳膊卻僵得像剛裝上的假肢。
他把沈硯抱起來,那架勢不像抱孩子,像端著一個價值連城的青花瓷,還是一不小心就要碎一地那種。
沈硯被他托得渾身別扭。
大哥。
手往下一點。
對。
再往左一點。
不是,你這姿勢是想把我盤成蝦滑嗎?
可惜他發不出完整語句,只能艱難地“啊啊”兩聲。
沈**立刻緊張。
“咋了?他是不是不舒服?”
田書顏看了看沈硯,又看了看沈**,忍著笑說:“可能是嫌你抱得丑。”
沈**沉默兩秒。
“這小子才多大,還知道美丑?”
田書顏挑眉:“怎么不知道?咱兒子長得就好看。”
這倒不是親媽濾鏡。
沈硯現在雖然只是一個小嬰兒,但五官底子確實好。皮膚白,眼睛黑亮,睫毛長得不像話,安安靜靜看人時,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這孩子怎么跟開了智一樣”的錯覺。
來家里串門的親戚,每次看見他都要感慨。
“這孩子眼睛真亮。”
“鼻梁也挺,隨**。”
“嘴巴像**。”
“這以后長大了,不得迷倒一片小姑娘?”
有個年輕表姨更夸張,抱著他看了半天,忽然捂住胸口。
“完了書顏,我感覺你兒子以后要禍害人。現在才幾個月,看我一眼我都覺得他懂我。”
沈硯默默移開視線。
姨,冷靜。
我懂不了一點。
但他心里也清楚。
重來一世,自己的外貌開局確實比上輩子好。
上輩子的他,小時候還算清秀,后來熬夜、加班、外賣、久坐、焦慮,硬生生把一張還能看的臉,養成了城市牛馬通用皮膚。
這輩子不一樣。
他一定要從娃娃抓起。
早睡早起,少糖少油,保持身材,拒絕精神內耗。
先定個小目標。
比如——
學會自主控制**。
沈硯漸漸發現,這一世和他記憶里的小時候不太一樣。
家里很寬敞。
客廳鋪著淺色地板,沙發是新的,布料還帶著一點剛買回來時的味道。電視機厚重得像一塊黑磚,擺在柜子上,旁邊放著一部老式手機,黑色外殼,按鍵又小又硬。
家里還請了一個阿姨做飯收拾。
母親不用急著去上班,每天最多的事情,就是抱著他曬太陽,逗他說話,再跟沈**斗兩句嘴。
沈**經常出門。
腰間別著手機,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煙味、酒味,還有外面冷硬的風塵味。
可不管多晚,只要沈硯醒著,他都會彎腰過來看一眼。
“兒子,今天有沒有想爸?”
沈硯通常看他一眼。
沈**就滿足了。
“看見沒?這就是血脈壓制。”
田書顏在旁邊慢悠悠補刀:“也可能是他覺得你擋光了。”
沈**再次沉默。
沈硯躺在小床里,心情復雜。
這個家太好了。
好得有些不真實。
上輩子他印象里的家,并沒有這么寬敞。墻角常年堆著紙箱,冬天窗縫漏風,母親總用舊毛巾塞住。后來父親出事,家里的日子更是一夜之間從普通副本切成了困難模式。
而現在,父親還年輕,母親還愛笑,姥姥姥爺身體硬朗,他被所有人抱在懷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替他擋住風。
這特么是地球online簡單模式吧?
可越是這樣,沈硯越害怕。
怕某一天醒來,發現這一切只是臨死前大腦給他的幻覺。
怕母親年輕的臉、溫熱的懷抱、跑調的搖籃曲,都會像水洼里的月亮一樣,被人一腳踩碎。
更怕那些藏在時間里的暗線,會在未來某一天重新繃緊。
想到這里,沈硯忍不住嘆氣。
當然,落在大人耳朵里,只是一聲軟乎乎的“嗯”。
田書顏低頭看他。
“哎呀,我們硯硯還會嘆氣呢?”
沈**在旁邊笑:“小小年紀,心事還挺重。”
沈硯心想,那可不。
你兒子現在腦子里裝著三十年人生經驗,外加未來二十多年的風口信息。
這要是能開口說話,分分鐘帶你們沈家起飛。
可惜。
硬件不支持。
于是他只能努力抬起小手,朝田書顏揮了揮。
田書顏愣了一下。
“**,你看他是不是在跟我打招呼?”
沈**立刻湊過來。
“兒子,跟爸也打一個。”
沈硯看了他一眼。
沒動。
沈**:“?”
田書顏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不信邪,又喊:“硯硯,爸爸,爸爸。”
沈硯依舊沒動。
田書顏俯下身,柔聲叫:“硯硯。”
沈硯立刻抬起小手。
沈**如遭雷擊。
“不是,這小子區別對待啊?”
田書顏抱起沈硯,親了一口他的小臉蛋,笑得眼睛彎彎的。
“誰讓我是媽媽呢。”
沈硯被親得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身體是嬰兒,但靈魂畢竟是成年人。
被年輕漂亮的媽媽親,心情很復雜。
一方面,這是親媽。
另一方面,她現在確實年輕得過分。
田書顏年輕時太好看了。
不是濃艷的那種,而是溫溫柔柔的漂亮。眉眼干凈,笑起來臉頰會有一點淺淺的梨渦。家里來了客人,總有人忍不住多看她兩眼,然后在心里感慨沈**這小子是真有福氣。
沈**顯然也知道自己有福氣。
他抱不到兒子,就去抱老婆。
田書顏推他:“孩子看著呢。”
沈**理直氣壯:“他才幾個月,懂什么?”
沈硯默默閉上眼。
我懂。
我太懂了。
但我選擇裝瞎。
嬰兒的身體電量很低。
他每天清醒的時間有限,稍微思考點復雜問題,就容易犯困。
有一次,他剛在腦子里列出“改變命運五年計劃”,第一條還沒寫完,眼皮就開始打架。
今天是沈硯的百日宴。
親戚朋友來了不少。
屋子里到處都是笑聲、茶水聲、瓜子殼落進盤子里的脆響,還有大人們永遠說不膩的吉祥話。
“這孩子真俊。”
“白白凈凈的,跟年畫娃娃似的。”
“眼睛太有神了,我抱過這么多孩子,就沒見過這么乖的。”
“以后肯定有出息。”
沈硯躺在田書顏懷里,熟練地營業。
誰逗他,他就笑一下。
誰夸他,他就啊一聲。
情緒價值直接拉滿。
沒辦法。
人在嬰兒時期,賣笑不丟人。
畢竟他現在唯一能支配的資產,就是這張臉。
正當沈硯準備繼續營業時,門口忽然響起一道女聲。
“書顏,我帶孩子過來蹭個喜氣。”
田書顏笑著迎過去。
“快進來,外面冷。”
來人是個年輕女人,懷里也抱著一個小嬰兒。
周圍的親戚立刻圍了過去。
“哎喲,這小姑娘長得也好看。”
“眼睫毛真長。”
“白得跟雪團子似的。”
“以后長大了不得了,肯定是個漂亮姑娘。”
沈硯原本沒太在意。
直到田書顏低頭逗那個小嬰兒,笑著問了一句:
“這就是你們家星晚吧?”
沈硯渾身一僵。
星晚?
哪個星晚?
下一秒,那個年輕女人溫柔地笑了笑。
“嗯,吳星晚。”
轟——
沈硯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炸開。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那個被抱在懷里的小姑娘。
她還很小,白白軟軟的一團,睫毛長得像兩把小扇子,安靜得不像普通嬰兒。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她慢慢睜開眼。
那雙眼睛很黑。
很亮。
不像嬰兒那樣混沌。
她隔著滿屋熱鬧的人聲,靜靜地看向沈硯。
沈硯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是吧。
這把高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