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三十度的悶熱，婆婆卻把我剛做好的三菜一湯全倒進(jìn)了垃圾桶，又端出一碗長綠毛的剩菜糊糊。
我剛要開口質(zhì)問，婆婆就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開口：
“想當(dāng)年我們家多窮啊，懷孩子連白面饅頭都吃不上，更別提什么孕婦餐了，吃點剩飯剩菜也沒見孩子少胳膊少腿啊。”
“你就是太嬌氣了，這糊糊還不比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菜好嗎，都是發(fā)酵過的，能鍛煉胎兒免疫力。”
“如果你實在嫌惡心，閉著眼喝下去就得了唄，浪費那個錢干什么。”
我聽了婆婆這番話笑了一聲。
“這也沒花你老人家的錢吧，我和周硯向來都是各管各的錢，我自己的工資給自己和孩子買點吃的。”
我話還沒有說完，周硯一巴掌就打到了我的臉上。
“我媽做什么都是對的，以前的人都是怎么過來的，輪到你怎么就不行了？你懷個孕就金貴成這樣，是時候應(yīng)該省省了。”
我掙錢不就是為了讓自己和孩子吃口干凈飯嗎？
婆婆倒了飯就算了，居然逼我吃發(fā)霉剩菜打成的糊糊，這是存心不想讓我好過。
想到這里，我立馬把垃圾桶里沒沾臟的飯菜挑出來，重新倒進(jìn)鍋里，又把那碗綠毛糊糊端到了婆婆面前。
婆婆臉色當(dāng)場變了。
“瘋女人！”
“你是想害死我嗎？”
我拿起勺子攪了攪那碗糊糊。
“不是說鍛煉免疫力嗎？我怕你鍛煉得不夠徹底。”
“放心，從早到晚，一口都不會少。”
本來懷孕五個月上班就夠累了，凌晨五點還要被婆婆從床上拍醒。
我迷迷糊糊聽見她在門口喊：
“林晚，別睡了，早上的苦最養(yǎng)胎。”
“玄德大師說了，孕婦要空腹喝憶苦糊，孩子生下來才不嬌氣。”
“趕緊起來喝，別耽誤我積德。”
我每天七點半到單位，晚上還要把材料帶回家改，昨晚十二點才睡。
五個月的肚子壓得我腰疼，翻個身都費勁。
我沒動。
婆婆直接推門進(jìn)來，一把掀了我的被子。
“快起來！你天天吃那么好，胎兒都被你慣壞了。”
“我已經(jīng)把冰箱里的肉和牛奶都送人了，那些東西寒氣重，孕婦吃了沒福氣。”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扶著床坐起來，看著她手里的搪瓷碗。
碗里是灰綠色的糊，邊上還掛著黑點，酸臭味沖得我胃里翻騰。
我問她：
“媽，你把我的牛奶和肉送給誰了？”
婆婆把碗往我面前一遞。
“樓下王嬸家孫子瘦，我送去積德了。”
“你懷著我們周家的孩子，本來就該少吃好東西，多給孩子攢福報。”
我盯著她。
“那些是我自己買的，我昨天剛下班拎回來的。”
“孕檢醫(yī)生說我有點貧血，讓我補蛋白。”
“這碗東西發(fā)霉了，你看不見嗎？”
婆婆拍了一下床頭柜。
“什么發(fā)霉？這叫發(fā)酵。”
“你們年輕人就是沒見識，超市里的酸奶不也是放酸了才賣錢？”
“我一片好心給你打成糊糊，你還嫌棄。”
她把碗往我嘴邊懟。
我偏開臉，胃里翻了又翻。
“我不喝。”
婆婆聲音拔高。
“你不喝就是不想給周家生健康孫子。”
周硯被吵醒，從另一邊坐起來。
他抓起手機看了眼，臉上有些不耐煩。
“林晚，大早上的你鬧什么？”
我看向他。
“**把我買的孕婦餐都送人了，還讓我喝發(fā)霉剩菜。”
“周硯，你自己看看，這東西能入口嗎？”
周硯只掃了一眼，連碗都沒接。
“媽也是為了你好。”
“她生過孩子，比你懂。”
我盯著他的手。
他的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一串禮物消息沒有退干凈，頭像是一個笑得很甜的女人。
喬甜甜。
昨晚我起夜時，看到他躲在廁所里給這個女主播打賞。
數(shù)額不小。
他跟我說這個月房貸緊，讓我把產(chǎn)檢費先墊上。
他轉(zhuǎn)頭把錢砸給別人喊他哥哥。
婆婆見我不說話，立刻來了勁。
“你看，周硯都知道我對。”
“林晚，女人懷孕別太自私，你吃點苦，孩子以后才有出息。”
我接過碗。
婆婆以為我服軟，臉上露出得意。
周硯也松了口氣，低頭繼續(xù)摸手機。
我端著碗走到廚房，把糊糊倒進(jìn)了水槽。
水槽里立刻泛起一股爛菜味。
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