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旱煙味嗆得人嗓子發(fā)疼。
孫倩穿著一條亮片短裙站在八仙桌前面，十厘米的高跟鞋把泥地板踩出一排小坑。她五根手指涂著血紅的指甲油，把一張紙啪地拍在桌面上，搪瓷茶缸被震得磕了一下。
"陸遠，你自己看看。孕檢報告，懷了兩個月。"
她嗓音又尖又亮，滿屋子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坐在門檻邊的矮板凳上，身上還套著那件**的外賣馬甲，左邊袖口蹭了一塊番茄醬。
"看到了。"
我看著她，沒什么特別的表情。
孫倩大概沒料到這個反應。她愣了一秒，隨即拔高了聲調(diào)。
"你聽見沒有？你馬上要當?shù)恕砂偃f拆遷款剛打到你卡上，趁現(xiàn)在轉(zhuǎn)到我這張卡里，給孩子存奶粉錢。"
她從亮片手包里抽出一張***，在我鼻子前面晃了晃。
堂屋里坐滿了人。
陸大伯坐在上首，磕了磕旱煙灰，沖我點頭。"倩倩懷了你的種，好事。全村頭一份拆遷款下來就添丁的，你小子有福氣。"
三嬸端著茶杯搭話。"可不是嘛，倩倩多漂亮，網(wǎng)上幾萬粉絲呢。嫁給你是你陸遠上輩子燒了高香。"
我沒接話。
孫倩把***拍在我手邊。"轉(zhuǎn)不轉(zhuǎn)？"
我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打開銀行的轉(zhuǎn)賬頁面。
兩百萬。我爸住了三十年的老宅子被推平了，換成屏幕上一串數(shù)字。
我輸了一個賬號。
不是孫倩那張卡的。
是三天前我在城南另一家銀行開的戶頭。錢轉(zhuǎn)進去那天，我在柜臺簽了一份凍結(jié)申請。沒有我本人到場簽字，誰也取不出來。
"轉(zhuǎn)賬成功"四個字彈出來。
我把屏幕朝她亮了一下，速度很快，她只看到了那四個字。
"轉(zhuǎn)了。"
孫倩一把拿過她的***，低頭瞄了一眼手機。
沒有到賬短信。
她皺了下眉。這片區(qū)信號本來就差，她沒多想，把卡塞回手包里，揚起下巴笑了。
"這才對嘛。"
親戚們跟著起哄。三嬸說我是好男人，陸大伯說孫倩有眼光。
孫倩站在八仙桌前接受恭維，像選美冠軍接受頒獎。她轉(zhuǎn)過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得意，有輕蔑，還有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厭煩。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三個月前的一個晚上。她洗澡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