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鄉下來的丫頭，也配坐沈家的餐桌？」
「姐姐，把你的房間讓給我好不好？反正你住慣了平房的嘛?！?br>上一世，我給母親捐了一顆腎，她醒來第一句話是叫沈蜜兒的名字。
我被親生父親簽字送進監獄，雙腿被打斷，死在長了霉的水泥地上。
沒人收尸。沒人過問。
這一世，她在家宴上放下了筷子。
「沈氏集團二十年的賬，每一筆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第一章
沈清衍睜開眼的時候，一杯紅酒正潑在她臉上。
酒液順著額頭往下淌。對面的女人穿定制旗袍，手里攥著空了的玻璃杯。
是李婉寧。
她的親生母親。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東西？這也敢來參加家宴？沈家的臉被你丟干凈了。我讓張媽給你準備了裙子，你不換。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讓外人看我們沈家的笑話是不是？」
這杯酒。這杯紅酒。
沈清衍抬手擦臉。指尖碰到下巴上的酒漬，涼的。
上輩子，這杯酒潑在我臉上之后，我跪下來了。我趴在地上撿碎掉的杯子，割破了手。她看都沒看我一眼。我說對不起媽媽。我說我下次一定注意。我跪了二十分鐘。膝蓋磕在碎玻璃上。
餐廳里坐了十幾個人。沈家的親戚，合作方，幾位集團高管。所有的目光落在沈清衍臉上。有人掩著嘴笑。有人搖頭。有人把手機屏幕朝著她的方向舉了一下，像是在錄像。
「媽媽，你別氣壞了身子。」
沈蜜兒從李婉寧身后走出來。鵝**連衣裙，頭發編成辮子垂在肩上，臉上帶著那種練了十八年的溫柔。她彎腰蹲下，掏出手帕替沈清衍擦臉。
「姐姐，你別怪媽媽。媽媽是心疼你才著急的。你剛回家，不懂這邊的規矩正常的。我來教你就好了。你看，這個場合應該穿正裝，不能穿這種……」
她的目光掃過沈清衍身上的舊棉布裙。停了一下。
「不能穿在外面穿的衣服。」
聲音很柔。表情很誠懇。手帕在沈清衍臉上按著，力道不輕不重。
上輩子我信了。我真以為你在幫我。你用這張臉騙了所有人，騙了十八年。你跟**從醫院把我抱走的那天，你才三個月大?？赡汩L大之后，比**還狠。
沈懷遠坐在主位，用筷子敲了一下桌沿。
「好了好了。清衍，去換件衣服。別讓客人等。蜜兒，你帶她去。」
他的頭沒抬。他看的是手機屏幕。
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坐在角落。他放下酒杯，看了沈清衍一眼。那一眼里沒有憐憫。沒有好奇。只有一種明確的厭煩，像看一件放錯了位置的東西。
陸景琛。陸氏集團的獨子。沈家給她定的未婚夫。
上輩子的生日宴上，你當著兩百個人的面宣布和沈蜜兒在一起。你說：沈清衍，你以為換個姓就能變成千金？你和蜜兒之間差的不是一個沈字，是十八年的教養。你笑著說的。笑的時候嘴角朝左邊歪。你這輩子還會說。三天后。我那場生日宴上。
沈清衍站著沒動。
紅酒從她下巴滴在地毯上。一滴。兩滴。
沈蜜兒拉她的手。「姐姐，走吧，我房間里有新裙子……」
沈清衍把她的手甩開了。
動作不大。但整個餐廳都看見了。
沈蜜兒的眼眶當場紅了。
沈清衍彎下腰。所有人以為她要去撿碎掉的杯子。
她沒有。
她直起身，拿過桌上的餐巾紙。一張一張地擦臉。擦干紅酒。擦掉眼角的濕痕。她把用過的紙疊好，放在李婉寧面前的碗碟旁邊。
然后她坐下了。拿起筷子。
「我不換了?！?br>桌上安靜了三秒。
李婉寧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改阏f什么？」
「我說不換。這件衣服是我養母做的。她縫了三個晚上。一針一針的。領口的扣子是她從舊大衣上拆下來縫上去的。她覺得那顆扣子好看。我也覺得。我穿它來見你，是因為它是我最好的衣服。如果你覺得不夠格，那是你的事?！?br>她夾了一塊魚。往嘴里送。
沒人說話。
沈蜜兒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維持了兩秒。然后她咬住嘴唇，眼淚掉了下來。
「姐姐……你怎么能這樣跟媽媽說話。媽媽找了你十八年，每年你生日那天她都會哭。你剛回來就……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