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繼妹舉著碎玉鐲哭,說我嫉妒她,故意砸了傅家傳**。
滿廳賓客看過來,我鼻尖先酸了一下。
她身上飄著一股糊糖味,甜得發焦,是撒謊的味道。
傅家那位新掌權人傅硯辭,穿黑西裝站在燈下,肩寬腿長,腕骨扣著一串沉香珠。
他彎腰撿起碎鐲,遞到我掌心,聲音壓低,「聞聞,哪塊是假的。」
繼妹臉白了。
我還沒開口,傅硯辭已經擋在我前面,「別急,今天丟臉的人,不會是她。」
第一章
水晶燈亮得晃眼,照得每個人臉上的笑都像貼上去的。
我站在宴會廳中央,手里還拿著半塊桂花糕,奶油沾在指尖,沒來得及擦。
地上碎了一個玉鐲。
碎片攤在紅毯上,綠得很假,像菜市場十塊錢一串的玻璃珠。
繼妹姜眠跪在旁邊,白裙擺鋪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這是傅奶奶給我的見面禮,你怎么能摔?」
她哭完,還抬手擋住臉,指縫留得很寬,剛好夠看傅家人反應。
我鼻尖被一股糊糖味沖了一下。
甜,焦,還帶點塑料袋曬過太陽的氣味。
這是**。
從十八歲那場高燒后,我就能聞見謊言味,越心虛越刺鼻。
姜眠現在像把糖漿倒進鍋里,又開大火燒糊了。
我把桂花糕放回盤子,慢慢蹲下。
「我什么時候碰過它?」
姜眠眼淚掛在睫毛上,「你剛才撞了我,大家都看見了。」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對啊,姜梨剛從甜品臺過來。」
「她平時就跟姜眠不對付吧。」
「傅家訂婚宴,她也敢鬧,膽子真肥。」
我爸姜啟明站在人群前,臉色青得像沒熟的李子。
他壓著嗓子,「姜梨,道歉。」
我抬頭看他,「爸,你不問問?」
「問什么?」他扯了扯領帶,「**妹都哭成這樣了。」
我差點被氣笑,嘴角剛動,旁邊傳來皮鞋踩過碎片的聲響。
男人停在我身側。
黑色西裝褲線筆直,袖口壓著一枚銀色袖扣,手腕清瘦,指節很長。
我順著看上去。
傅硯辭,傅家剛回國的新掌權人,也是今晚訂婚宴真正的主角。
他比照片里還扎眼,眉眼清,鼻梁高,唇線薄,燈光落在他肩上,整個人帶著壓人的貴氣。
他彎腰,拾起一塊碎玉。
「姜小姐。」
他把碎片遞到我面前,「你會聞香?」
我愣了一下。
傅硯辭的沉香珠靠近,木質香干凈,壓住了滿場香水味。
我沒接,「會一點。」
其實不止一點。
我在市博庫房做臨聘嗅辨員,給古籍、木器、香料做氣味記錄。
說出去沒人信,姜家也嫌這工作不體面。
姜眠聽見,立刻抹淚,「硯辭哥哥,姐姐確實會聞,她小時候就愛聞些奇怪東西,可玉鐲摔碎了,聞也沒用呀。」
糊糖味又炸開。
傅硯辭沒看她,只看我。
「那就聞。」
他聲音不高,宴會廳卻安靜了一截。
我指尖碰到碎片,涼,輕,斷口處有股新膠味。
我又撿起另一塊。
同樣的膠味。
傅家老**坐在主桌,拐杖點了點地,「丫頭,說。」
我站起身,掌心攤開。
「這不是老玉,樹脂壓粉,表面做了沁色,三個月前的工藝。」
人群里有人吸氣。
姜眠臉上的淚停住。
我補了一句,「而且,摔之前就裂過,裂縫里有透明膠,剛補不超過兩小時。」
姜眠手指猛地攥緊裙擺。
傅硯辭低頭,看見她指甲縫里一點透明膠,眸色沉了沉。
他忽然伸手,替我把沾奶油的指尖擦掉。
紙巾碰過來時,我手指縮了一下。
他動作頓住,聲音低低的,「別怕,臟東西不該留在你手上。」
滿廳人又安靜了。
姜眠的哭聲卡在嗓子眼。
我耳朵熱起來,沒出息地聞到他袖口那點沉香,干凈得要命。
傅硯辭把紙巾丟進托盤,轉向姜眠。
「姜二小姐,你說這是我奶奶給你的?」
姜眠嘴唇發白,「是,是啊。」
傅老**瞇起眼,「我給你的,是紅盒子里的翡翠平安扣。」
管家已經端著紅盒出來。
盒蓋打開,平安扣好好躺著,綠得溫潤。
姜眠一**坐回地上。
旁邊有人沒忍住,「那她摔的是誰家的傳**?」
另一個接得更快,「塑料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