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西北唯一能穿過老礦塌陷區的頂尖救援隊長，我接到了一筆三千萬的救命單。
對方說，井下還活著一個二十四歲的女孩，氧氣最多撐到明天凌晨。
我看完坐標后，直接把合同壓回桌上。
十年前，我兒子也困在這片礦區。
那時他被壓在三號斜井深處，一遍遍用對講機喊我，說媽媽，我還能等。
可我的丈夫裴硯廷卻調走了唯一一臺***鉆機。
因為他的青梅孟知梨哭著說，她女兒在井口摔了一跤，嚇得不肯起來。
后來我兒子死在地下四百米。
而那個女孩，只是擦破了膝蓋。
我離婚后留在礦區，十年里走遍每一條廢巷，只為了以后少死一個孩子。
直到今天，同樣的塌方，同樣的缺氧，同樣只有我知道那條活路。
而被困的人，正是孟知梨的女兒。
我笑著摘下安全帽。
“這趟井，我不下。”
……
“許隊，你再看一眼，真不接？”
老梁把委托書推到我面前，紙邊都被他攥皺了。
“三千萬，先付一半。只要你帶路進井，尾款當天結清。”
我把礦燈電池拆下來，重新擦了一遍觸點。
“不接。”
屋里一下安靜了。
新來的小宋沒忍住，低聲說：“可里面是活人啊，二十四歲，跟我妹一樣大。剛才調度室打了八個電話催咱們，說沒你帶路，他們連第一道風門都不敢開。”
我手上動作停了一瞬。
二十四歲。
我兒子死的時候，剛滿二十二。
他生日那天還給我發消息，說等這趟礦區科考結束，回來陪我吃羊肉湯。
可他沒回來。
老梁知道我脾氣，壓著火勸我：“許隊，這片老礦下面全是錯巷，正規隊進不去，私人隊沒圖紙。市里的專家都急瘋了，說整個西北，只有你腦子里有三號斜井的活地圖。你如果不接，他們只能硬闖。”
“那就讓他們別闖。”
“他們不會聽。”
“那是他們自己的命。”
老梁被我噎住，半晌才說：“你從來不是這種人。”
我抬頭看他。
“我是哪種人？”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這十年，我從塌方井里背過斷腿的礦工，也從瓦斯區里拖出過半口氣的孩子。
我最嚴重那次，被碎石砸斷兩根肋骨，爬出來第一句話還是問里面還有沒有人。
所以他們都覺得，我不該拒絕。
可他們不知道，這張委托書上的地點，是黑石溝三號斜井。
我兒子的命，就埋在那里。
老梁把資料翻到最后一頁。
照片上，女孩穿著干凈的沖鋒衣，眉眼精致，笑起來很甜。
孟棠。
孟知梨的女兒。
也是當年踩著我兒子救援機會活下來的那個人。
我伸手合上資料。
“老梁，給對方回話。我們隊設備檢修，無法出勤。”
“許隊。”
他聲音啞了。
“你給我一句實話，為什么？”
我看著墻上那張泛黃的老礦區圖。
三號斜井盡頭有一段紅筆圈出來的區域。
那是我畫的。
也是當年所有救援人員避開的死亡盲巷。
“因為我下去，也不一定想把她帶出來。”
老梁臉色猛地變了。
這時，桌上的衛星電話響了。
小宋看了一眼號碼，喉結滾動。
“許隊，是裴氏礦業總部。”
我擦干凈手，接通。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低沉又熟悉。
“我是裴硯廷。”
十年了。
他還是用這種不容拒絕的語氣。
“讓你們負責人接電話。”
我垂下眼。
“我就是。”
他停了半秒，像是沒認出我的聲音。
“很好。三千萬不夠，我加到一個億。”
我輕輕笑了一聲。
“裴總，我說了，不下井。”
電話那邊的呼吸驟然沉了。
“你知道井下是誰嗎？”
“知道。”
“知道你還敢拒絕？”
他聲音冷下來。
“那是一條人命。”
我握著電話，指節一點點發白。
“裴硯廷。”
我一字一句地說。
“人命這個詞，從你嘴里說出來，真新鮮。”
電話那頭死寂了幾秒。
“你認識我？”
“西北做礦山的人，誰不認識裴總。”
我把聲音壓得很平。
這些年粉塵傷了嗓子，我的聲音早就和從前不一樣。
裴硯廷沒有懷疑。
他只是不耐煩。
“既然認識，就該知道我沒時間跟你耗。黑石溝那片老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