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在煙酒店柜臺前沖我發了火，就因為我說了句"我去挪個車"。六瓶茅臺，一萬三千八百塊，他的手連付款密碼都輸不穩。三天后，他妻子宋琪塞給我一個檔案袋，里面是半年的銀行流水。最后一行數字，讓我后背一陣發麻。
......
"你什么意思？"趙陽的聲音在煙酒店柜臺前炸了開來。
"我就說去挪一下車......"我攥著車鑰匙，完全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變了臉。
"挪車？這種時候你跟我提挪車？"他死死瞪著我，脖子上的筋繃得筆直。
六瓶飛天茅臺碼在柜臺上，收銀臺的屏幕顯示著13800的數字。老板捏著掃碼槍，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我確實只是想把車開到門口方便裝貨。停車場離店門兩百多米，六瓶酒加兩條煙，搬過去費勁。
可趙陽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手一抖，掏出手機就去掃碼。密碼輸錯了一次，又輸錯一次，第三次才進去。
那天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怎么了。但我怎么也沒想到，三天后他妻子宋琪塞進我車里的那個檔案袋，會讓我徹底看清這半年來那個我自以為了解的趙陽，其實早就變成了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周四晚上十一點多，我已經躺下了。
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趙陽。
這個點他平時早睡了。去年調到工程預算崗之后，他天天加班到八九點，回家倒頭就睡。
"喂？"
"周明！兄弟！"他嗓門高得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明天有沒有空？"
我翻了個身："周五啊，倒是沒啥事，怎么了？"
"陪我跑一趟南陵那邊的煙酒**市場，有件特別重要的事。"
"南陵？"我愣了一下，"那地方開過去得一個半小時吧？你買什么酒跑那么遠？"
"采購一批好酒好煙，請貴人吃飯。"
他說"貴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調明顯拔高了。
"這次真的很關鍵，關系到我下半輩子的事！"
我聽出他話里有話。
認識趙陽十二年了，從大學上下鋪到現在，這人一貫悶聲不響。上次聽他這么上頭，還是六年前他兒子出生的時候。
"到底是什么情況？你慢慢說。"
"現在不方便細講。"他壓低了聲音，"反正是個大人物，做地產投資的，手里握著好幾個項目。朋友引薦的，人家愿意帶我一起做，這種機會一輩子可能就這一次。"
我皺了皺眉。
趙陽在一家建工集團干了快八年，月薪到手一萬出頭。上有老下有小，房貸車貸壓著，日子過得緊緊巴巴。所謂的"翻身"，聽起來確實**。
"行吧，幾點出發？"
"早上六點。"
"六點？"我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必須早。好貨搶手，去晚了挑不到正品年份的。這次請的是真正的大人物，買差了丟人。"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對了，明天把你那車洗一下，別太邋遢。這種級別的人，細節上不能出差錯。"
掛了電話，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趙陽從來不是講究排場的人。吃飯AA，出門騎電動車，逢年過節送禮都買的中等價位。今天讓我洗車，又一口一個"級別""貴人"，確實反常。
但轉念一想，也許是真碰上了好機會。他這幾年過得確實不容易。老婆宋琪在社區醫院上班，一個月四千塊。兒子剛上小學，課外班一年好幾萬。能有個往上走的機會，激動也正常。
我爬起來，給車預約了早上五點半的自助洗車。
鬧鐘五點十分響的。
外面天還黑著。
我洗了把臉，出門開到最近的自助洗車點，刷了十五塊錢的快洗。六點差五分，車子開到趙陽家樓下。
他已經站在單元門口了。
我一看他那身打扮，差點沒認出來。
全新的淺灰色襯衫，領口熨得又平又挺。深色西褲，皮帶扣锃亮。腳上一雙棕色皮鞋，鞋面沒有一點灰。頭發用啫喱往后梳得服服帖帖，身上還噴了香水，那味道隔著車窗我都聞到了。
"這么早？"我搖下窗。
"四點就醒了，睡不著。"他拉開副駕駛門坐進來，腰板挺得筆直，但手一直在搓褲縫，"今天我得表現好，機會太難得了。"
車子啟動，上了城北快速路。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