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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畫出的暖陽
嫁給秦墨白之前,他是個三次**未遂的重度抑郁癥患者。
沒人敢靠近他。
只有我,在他第三次被救下那晚,蹲在ICU門口說:
“你再死一次,我陪你?!?br>
他愣了很久,第一次對死猶豫了。
八年來,我幫他藏過刀片,接過無數個凌晨三點的電話,陪他一顆一顆數著藥片。
他終于好了,所有人都夸他如今溫潤開朗。
直到年會那晚。
我看見他攬著新來的實習生,低頭輕聲說:“別怕,有我在?!?br>
他笑得溫柔又耐心。
和當年痊愈后初次對我笑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走過去問他:“秦墨白,她也會在你凌晨三點崩潰的時候,接你電話嗎?”
他皺眉:“別無理取鬧。”
我沒接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已經好了,別總拿過去的事綁架我?!?br>
原來病好了,藥渣就該倒了。
......
“以后在公司,別再提我以前生病的事?!?br>
秦墨白一邊解開領帶,一邊把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語氣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我低頭換鞋,視線落在衣帽間最顯眼的位置。
那里掛著一條不屬于我的粉色羊絨圍巾。
上面還帶著一股甜膩的蜜桃香水味。
“筱筱是個新人,膽子小?!?br>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那些抑郁、自殘的陳年舊事,會嚇著她。”
我把換下的高跟鞋擺正,站直身體看著他。
“我從來沒在公司提過。”
“最好是這樣。”他喝了一口水,眉頭微皺。
“她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子,我不希望她對我有任何負面的看法?!?br>
我沒再說話,轉身把他的外套掛進衣櫥。
桌上,他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小太陽:墨白哥,我把你抽屜里的藥都換成糖果啦!以后有我這個太陽,你不需要那些苦藥了哦。
我盯著那個“小太陽”的備注,覺得有些刺眼。
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了他和林筱筱的聊天記錄。
小太陽:許清如姐是不是管你管得太寬了呀?連你喝幾杯酒都要干涉,好窒息哦。
秦墨白:她太壓抑了。跟她在一起,我總覺得自己還是個重度精神病。
小太陽:心疼墨白哥,以后我來給你制造快樂!
秦墨白:好,明天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法餐。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眼睛干澀得發疼。
退回主界面,我點開了他給我的微信備注。
沒有名字,沒有愛稱。
只有冷冰冰的兩個字:藥渣。
八年。
我陪他熬過無數個想死的黑夜,為了奪下他手里的刀,我的右手神經受損,再也拿不穩畫筆。
結果在他眼里,我只是個讓他感到壓抑的藥渣。
病好了,藥渣就該倒了。
浴室的水聲停了。
秦墨白擦著頭發走出來,身上帶著沐浴露的香氣。
我拿著那個裝滿彩色糖果的藥瓶,走到他面前。
“你私自停藥了?”
他看了我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不耐。
“是筱筱換的,她也是一片好心?!?br>
“好心?抗抑郁藥不能隨便停,會有嚴重的戒斷反應!”
我提高了音量,拿著藥瓶的手因為舊傷隱隱作痛。
“你知不知道這樣多危險?萬一你復發了怎么辦?”
“夠了!”秦墨白一把奪過藥瓶,語氣厭煩到了極點。
“許清如,我已經徹底痊愈了!”
“我不需要你再像個看護一樣,隨時隨地監控我的生活。”
“更不需要你用一副救世主的姿態,來提醒我曾經有多不堪!”
我被他推得踉蹌了一步,后背撞在墻上。
“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我輕聲說,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收起你那多余的擔心吧?!?br>
他把藥瓶重重地砸在桌上,彩色糖果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筱筱說得對,你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跟你待在一起,好人都會被逼出病來?!?br>
“以后我的事,你少管?!?br>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臥室,重重地關上了門。
我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彩色糖果。
每一顆都像是對我的嘲笑。
我蹲下身,從垃圾桶里撿起一張被他踩碎的紙。
那是今天下午,我排了三個小時的隊,為他預約的心理復健單。
我低著頭,一點點把那張紙撕成碎片。
然后順著馬桶的水流,沖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