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他們撕過我卷子，往我水杯里吐痰，拿我當蘇念的免費跑腿狗。
一千零九十五天，我沒還過一次手。
高考前最后一夜，趙凱在群里吼——通宵給蘇念過十八歲。
以前，我會苦口婆心勸他們回去復習。
這一次。
我去超市搬了十箱啤酒，笑著走進了他家別墅大門。
三天前。
那封清華保送通知書，早就鎖在了我抽屜最深處。
第一章
高三六班的群消息，一整晚沒停過。
晚上九點，趙凱發了條四十秒的語音。
我點開來聽。
他嗓門大得能震碎屏幕——明天**？考個屁。蘇念十八歲，老子家別墅今晚開放，全班通宵。酒管夠，吃的管夠。誰不來，以后別說自己是六班的人。
底下瞬間炸了。
趙哥牛。
來來來。
我能帶吉他嗎？
蘇念生日快樂呀！
最后一晚了，high起來！
五十多條消息接連往上蹦。
四十二個人的群，三十八個接了龍。
沒回的四個。
一個是長期請病假的陳婉。
兩個是從不看群消息的理科怪人。
**個是我。
林遠。
高三六班**。
說是**，不如說是全班的便利貼和出氣筒。
排值日表是我，收班費是我，幫老師搬作業是我，考前印模擬卷也是我。
做了這些換來了什么？
什么也沒有。
甚至連一句謝謝都沒聽過。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往常遇到這種事，我會第一個在群里發消息——明天高考，大家早點休息，別熬夜了。
然后收獲一片嘲笑。
林**又來了。
你管得也太寬了吧？
怎么不去當教導主任?。?br>老媽子。
后面通常是趙凱那條標志性的語音——給爺閉嘴。
我放下手機，轉身從書桌下面拉開了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牛皮紙信封。
打開，紙張已經被我翻得有些軟了。
茲通知林遠同學，憑借第38屆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決賽**成績，獲得我校2024年保送錄取資格——
落款。
清華大學招生辦公室。
公章鮮紅，紅得扎眼。
這封信，三天前到的。
除了我媽和學校教務處的周主任，沒有**個人知道。
我把信封塞回去。鎖好。
重新拿起手機，在群里打了三個字。
我也來。
群里安靜了幾秒。
那幾秒的沉默，比任何嘲諷都有趣。
然后消息刷起來了——
??？
林遠要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會吧，我們**居然也會玩？
趙凱又來了條語音，笑得放肆——喲，林**？不勸我們回家背書了？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緊接著蘇念也冒了泡——
你來能干嘛？給我們念英語聽力嗎？
后面是一長串哈哈哈。
我看著那些字，身體里一股東西翻涌上來。
不是憤怒。
是某種結結實實的、接近于快意的東西。
我回了一句話：我帶啤酒過去，夠十箱嗎？
群里這下徹底炸了。
我放下手機，穿上外套，出了家門。
小區門口的超市，阿姨看著我一箱一箱往推車上搬，瞪大了眼——小伙子，明天不是高考嗎？你這是……
我沖她笑了笑。
是啊，阿姨。
最后一晚了。
得慶祝一下。
第二章
趙凱家的別墅在城北。
碧?；▓@的獨棟，**搞房地產開發的，在我們這種三線城市算得上一號人物。
趙凱從高一就沒正經念過一天書。
也不奇怪，他不需要。
**的錢夠他躺平三輩子。
可我不行。
我爸在建筑工地搬磚，一天兩百塊。我媽在寫字樓里做保潔，一個月一千八。
我上高中穿的校服是學校資助的那種，領口洗得泛黃，袖子起了球。
這些事，趙凱全知道。
他也從不放過任何一個拿這些事開涮的機會。
高一第一個學期，班主任在課上選**。
沒人舉手。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蟬叫。
班主任環視一圈，最后看向成績最好的我——林遠，你來當吧。
我站起來，說了聲好。
全班笑了。
趙凱靠在椅背上，拿腳踢了踢前面同學的凳子腿——就他？
蘇念坐在窗邊第二排，看了我一眼，然后低頭翻雜志，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我現在回想起來，分不清是在笑我，還是根本沒把我當人。
大概率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