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在了高考前一天。
考完最后一科，腳一邁出校門，眼前一黑，再睜眼就是六月五號晚上九點。
試卷做了上百遍，答案全刻在腦子里，連英語完形填空第八個空選*我都倒背如流。
我跟我爸說我能上北大，他讓我媽把家里的秤拿來，說要稱稱我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沉得慌。
我媽說秤壞了，承受不了這么大的水量。
可我最近發現了一個天大的問題。
有一回我交了張白卷，循環停了。
就停在我交白卷那次。
滿分的卷子我能默寫，它不放我走。一張白紙交上去，世界忽然正常了。
你說這事，找誰說理去？
......
-正文:

我被困在高考考場出不去了。
每次考完最后一科，腳一跨出校門口那條線，整個世界跟斷了電似的，咔一下全黑了。
再睜眼，就是六月五號晚上九點。
臥室天花板上那道歪歪扭扭的裂縫，我閉著眼都能畫出來。彎彎曲曲像條毛毛蟲。
第幾次了？
不想數了。數多了腦子疼。
最早那幾回還挺新鮮，跟玩游戲存檔讀檔似的，有點刺激。后來就剩一個字了，熬。
不過有個好處。
我能記住上一次的考題。
不光記題目，選項的排列順序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數學最后兩道大題，我能從第一步默寫到最后一步，比參***排版還整齊。英語作文那個題目，關于"傳統與創新"，我腦子里已經存了一篇完整的文章，包括哪句用了從句哪句用了倒裝。
所以我現在**是個什么狀態呢？
別人在做題，我在默寫。
今天又到最后一科了。
坐在考場靠窗第三排。面前的英語卷子發下來，我掃了一眼。
又是你。
閱讀理解第三篇講海洋垃圾的，*DAC。完形填空第十二個空選*不是A，這地方我第三次考的時候栽過。作文我連標點符號都定好了。
開始。
筆走得飛快。選擇題不用過腦子，直接涂。閱讀理解不用看文章，直接選。大題不用算，直接寫。
監考老師從我旁邊走過，腳步頓了一下。
估計在想這小子是會呢，還是蒙呢。
四十分鐘。寫完了。
我把筆擱下來，胳膊摞在桌上，臉往里一埋。
旁邊那個男生還在抖腿。每次都抖。同一條左腿，同一個頻率。我要是會打鼓，能跟著他的節奏打一套完整的。
交卷鈴響。
跟著人群出教室，下樓。走廊上幾個女生在對答案，一個說自己作文跑題了，另一個安慰她說大家都差不多。
她們每次都說一樣的話。
走出教學樓，六月的太陽直直打下來，曬得我瞇起眼。
校門口，我媽穿著那件碎花短袖，站在一棵歪脖子楊樹底下朝我招手。我爸蹲在馬路牙子上抽煙，旁邊放著一瓶礦泉水。
這個畫面我見過太多遍了。
"出來啦？"
"嗯。"
"考得咋樣？"
"挺好。"
"挺好是多好？"
"媽，回去再說。"
我爸站起來，拿手拍拍褲子上的灰。
"走，上車。"
我跟在他后面往電動車的方向走，每一步都特別慢。
因為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我的腳踩到校門口那條線上。
世界關機了。
光沒了。聲音沒了。連我媽嘴邊沒說完的那半句話都被吞了進去。
再睜眼。
天花板。
裂縫。
電子鐘。
6月5日，21:00。
我躺在床上，盯著那條毛毛蟲形狀的裂縫。
第一反應不是慌，不是氣。
是累。
***累。

我從床上坐起來，盯著電子鐘上紅色的數字看了半分鐘。
九點整。
沒錯，又是九點整。跟上次一樣，跟上上次一樣，跟上上上上上次一樣。
門外傳來電視的聲音。
我推開門走出去。
客廳里，我媽窩在沙發上看手機，我爸翹著腿在看新聞聯播，嘴里嚼著花生米。
"你不睡覺出來干嘛？明天就**了。"我媽頭都沒抬。
"問你個事兒。"
"問。"
"今天幾號？"
我媽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六月五號。"
"星期幾？"
"星期三。"
"你確定？"
我媽轉頭看我爸。
"你打他了？"
"我啥時候打他了？"
"那這孩子怎么傻了呢？"
"關我什么事，你生的。"
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