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牌落在會議桌的電子屏旁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林溪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找到了那個存了很久卻從未撥出的號碼。
趙軒站在巨大的環形會議桌主位后面，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
他臉上的表情還殘留著宣布決定時的程式化嚴肅，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仿佛終于清除掉一個礙眼的障礙。
電話接通了。
“沈總，是我，林溪。”
她的聲音平穩，像在討論今天的午餐菜單。
“關于貴司之前提出的邀約。”
趙軒撐著桌面的手指微微收緊。
林溪的目光掠過桌上那盆他剛擺上的、葉片油亮的發財樹。
“我接受。”
她頓了頓，清晰地報出了自己的條件。
“首席**人職位，和貴司承諾的獨立工作室權限，我可以盡快入職。”
會議室里安靜極了。
能聽見中央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和投影儀風扇持續的低鳴。
趙軒撐著桌子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他看著林溪，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總是低著頭修改代碼的技術負責人。
電話那頭傳來沈亦舟抑制不住的驚喜回應。
林溪只是簡單應了幾聲。
“好的，具體細節見面談。”
她掛斷電話，屏幕暗了下去。
然后，她抬眼，迎上趙軒有些僵住的目光。
點了點頭。
像完成了一個普通的告別。
轉身拉開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走了出去。
門軸轉動，發出舒緩的輕響。
趙軒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桌上那張孤零零的深藍色工牌上。
工牌照片里的林溪，眼神平靜無波。
和剛才走出去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他突然感到一陣毫無來由的空洞。
指尖有些發涼。
窗外，城市樓宇間的陽光正好。
而某些看不見的齒輪，從這一刻起，開始脫離原有軌道，滑向無人預料的深淵。
01
季度項目復盤會的會議室里，彌漫著咖啡和投影儀散熱風扇混合的味道。
橢圓形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
林溪坐在靠投影幕布一側的中段，面前攤開一個黑色的硬殼筆記本。
她穿著簡單的深灰色連帽衫，頭發隨意扎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下面，請‘星穹計劃’的主**人林溪，匯報項目下一階段的開發進展與風險預估。”
主持會議的**副總裁蔡宇恒點了他的名。
林溪起身，走到發言臺前。
她連接好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調出那份反復修改過的文檔。
“各位領導，‘星穹計劃’目前進入核心玩法打磨與底層引擎適配的關鍵階段。”
她的聲音不高，但吐字清晰，帶著技術人員特有的簡潔。
“這是過去一個季度的主要數據。”
幕布上出現復雜的性能圖表和代碼邏輯圖。
“我們在處理大規模動態光影渲染與物理交互時，遇到了底層架構的瓶頸。”
她切換頁面，指向幾個標紅的數據節點。
“原方案存在設計缺陷，可能導致在特定場景下幀率驟降，甚至客戶端崩潰。”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因此，我團隊提議，對渲染管線和物理引擎模塊進行重構。”
她又調出一份新的架構圖。
“預計需要增加百分之二十的開發周期，和相應的硬件測試資源。但這是解決根本問題、確保游戲長期穩定和口碑的必要方案。”
她講完了，等待**。
通常這個時候，會有些細節討論，然后通過。
“我有個問題。”
一個清亮的男聲從橢圓桌另一端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轉了過去。
集團董事長的獨子趙軒坐在董事長趙國棟右手邊第一個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露出精心打理過的鎖骨線條。
“林**人。”
他身體微微后靠，手指點了點自己面前打印出來的材料。
“你提到原方案有缺陷，需要重構，增加百分之二十的周期和額外資源。”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投向林溪。
“我想知道，這個缺陷是什么時候發現的？為什么在項目前期評審和上個季度的匯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