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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頭上的血還沒干透，裴驍的手心全是溫熱的觸感。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溫良恭。這位禮部尚書溫尚端的獨子、全京城出了名的"溫文爾雅"公子，此刻正以一種極其不體面的姿態趴在地上，后腦勺腫了個雞蛋大的包，嘴里不斷發出含糊的**。
"還有氣。"裴礪蹲在旁邊，拍了拍溫良恭的臉，扭頭看向弟弟，"你手勁兒沒進步。換我來一磚就夠了。"
裴驍撇嘴："你不也就補了一腳？"
"我那腳是錦上添花。"裴礪站起來，撣了撣袍角的灰，語氣與討論今晚吃什么毫無區別，"要掛城墻嗎？東門那段矮，好翻。"
裴驍剛要點頭——
轟隆一聲。
院墻碎了。
不是破了個洞，是整面青磚墻從中間向兩側炸開，碎石飛濺，灰塵鋪天蓋地。一匹棗紅色戰馬從煙塵中沖出來，馬背上坐著個鐵塔般的中年男人，滿臉橫肉，絡腮胡子，肩寬得能扛城門。
大將軍裴錚。
他們的爹。
裴驍下意識把磚頭藏到身后。
但裴錚的目光沒有落在他們身上。他勒住馬韁，戰馬嘶鳴著前蹄揚起，差點踩翻旁邊的花圃。裴錚翻身下馬，回頭一把拽住了什么人。
那人被拽得踉蹌了三步，差點啃到馬蹄子上。等灰塵散去，裴驍看清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墨藍色官袍，玉帶束腰，面容清瘦。五官倒是端正，只是此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兩條腿抖得幾乎站不住，被裴錚提著后領拎到院子中間，活像提著一只受驚的白鶴。
當朝**，沈鶴卿。
裴驍認識他。逢年過節，這位沈**偶爾會到將軍府坐坐，每次來都板著一張臉，與裴錚喝兩杯悶酒，從不多說一句話。裴驍和裴礪管他叫"沈伯父"，但私下更習慣叫他"那個嚴肅的老頭"。
此刻這只"嚴肅的白鶴"正面朝地上的溫良恭，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頻率顫抖。
裴錚松開手，沈鶴卿差點摔倒，扶住了旁邊僅存的半截矮墻才勉強站穩。
裴錚轉身，看了一眼溫良恭，又看了一眼裴驍手里藏不住的磚頭，最后目光落在裴礪腳尖上那抹血跡。
裴驍喉頭動了動。
完了。這次真要挨軍棍。
他已經在心里盤算，是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