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發小一起把破產老店救活后，我選擇離開海城。
發小卻留了下來。
七年后我回來找他喝酒，才發現那家飯莊已經變了天。
他的女兒認了別人當爸爸，他的妻子有了新的未婚夫。
連他一手教出來的徒弟，也把那個男人奉成了新師父。
吃的，住的，用的，全是發小當年拼命掙下來的。
只有發小不見了。
我站在燈火通明的宴會廳門口，看著臺上那對所謂父女，手里的邀請函被我捏成一團。
我問身邊負責簽到的小姑娘。
“顧行舟呢？”
小姑娘抬頭看我一眼，臉上帶著職業笑。
“您說誰？”
我把那張被捏皺的邀請函攤開，指尖點在飯莊創始人那一欄。
“這個名字。”
她的笑淡了點。
“女士，今晚是盛家和陸先生的家宴，您要是來鬧事，我只能叫安保。”
我看向舞臺。
穿白裙的小姑娘挽著一個男人，正對臺下喊爸爸。
那男人戴著顧行舟的老玉扳指，胸口別著顧行舟最舍不得用的金麥穗徽章，連袖口那枚銀扣，都是我當年從舊貨市場給顧行舟淘來的。
我差一點就把他認成顧行舟。
只有那雙眼睛不像。
顧行舟看人時總帶著笨拙的熱，哪怕被人坑得只剩一碗面錢，也會先問別人餓不餓。
臺上那人低頭替小姑娘整理頭發，動作熟練，眼神卻一直掃著臺下賓客的反應。
我走上前，伸手把那孩子從他身邊拽開。
“盛小滿，你親爸呢？”
小姑娘已經十三四歲，眉眼長開了，臉上全是被人寵壞的驕縱。
她打量我，像在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里的服務員。
“你瞎嗎？我爸就在這里。”
她把陸聞青的胳膊抱得更緊。
“哪來的瘋女人，敢在我家宴會上碰我，小心我媽讓你跪著出去。”
我看了她幾秒。
七年前，她還是個抱著顧行舟褲腿不肯撒手的小團子，奶聲奶氣叫我姨姨，說長大后要給爸爸買最大最亮的廚房。
我問：“陸聞青是**，那顧行舟是什么？”
盛小滿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厭惡。
“原來你是那個廢物找來的。”
“難怪一來就針對陸叔叔，你們這種人真惡心，自己過不好，也見不得別人好。”
我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廳里有人吸氣，有人把酒杯放下，有人快步往這邊走。
盛小滿被打偏了臉，半天沒回過神。
陸聞青先擋到她身前，語氣溫和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位女士，你要是行舟的朋友，有什么火沖我來，別傷害小滿。”
“我知道行舟一直不喜歡我，也不愿意看見清棠和小滿依賴我，可孩子是無辜的。”
我盯著他胸口那枚金麥穗。
“你配戴這個？”
陸聞青低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慌亂，很快又抬起頭。
“這是清棠送我的。”
盛小滿捂著臉尖叫。
“本來就是我媽送他的，那個廢物早就不配了！”
我朝她走了一步。
“再說一次。”
她被我的眼神嚇住，嘴上還硬。
“他就是廢物，就是瘋子，就是我們盛家的恥辱。”
我伸手扣住她的后領，把人拎到面前。
“告訴我，顧行舟在哪。”
“不說，我今天就讓你們盛家這桌喜酒，變成散伙飯。”
盛小滿被我拎得雙腳離地，裙擺蹭過地上的碎酒杯。
她撲騰著踢我，鞋尖踹在我小腿上。
我沒松手。
陸聞青急忙扶住她的腰，壓低聲音說：“小滿別怕，爸爸在。”
這句爸爸刺得我耳朵發疼。
我手指收緊。
盛小滿的臉漲得發紫，喉嚨里擠出破碎的聲響。
陸聞青立刻紅了眼，轉身對著賓客彎腰。
“各位幫我做個見證，我沒有冒犯過她。她一進來就打孩子，還逼問行舟的下落。”
“行舟當年生病后，總疑心我搶他的東西，我體諒他，從來不爭。可今天她連孩子都不放過，我實在沒辦法。”
臺下有人開始指責。
“再怎么樣也不能打孩子。”
“顧行舟那名字我聽過，不是早就精神不正常了嗎？”
“盛總這幾年不容易，陸先生幫她撐了這么久，這女人哪里冒出來的？”
我掃了一圈。
以前這廳里掛的是顧行舟手寫的菜單，墻角放著他從老家背來的磨盤。現在磨盤沒了，換成一整面金燦燦的獎牌墻。
獎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