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妃第三次因賭氣**出府，摔掉腹中剛顯形的皇孫后。
太后越過寧王，把我賜進王府為次妃。
花轎落地那日，王妃溫蠻蠻一把剪碎我的喜帕，剪尖抵著我的臉：「沈家姑娘沒有門第可以挑了嗎，偏要來搶我的夫君？」
寧王說蠻蠻失子傷心，我既貪圖王府富貴，受她幾句羞辱也是該還的。
父兄當場變了臉。沈家世代掌禮，門生舊友遍布三省，若非太后懿旨，我何必入府做低頭人。
兄長扣住我的手腕，要帶我進宮求太后收回成命。
我攔下他，轉身向被嬤嬤按住的溫蠻蠻行禮。
「姐姐剛經苦事，心里有火也尋常。」
「王爺待姐姐情深，照月進府是奉旨分憂，不敢爭一分高低。」
溫蠻蠻笑我軟骨頭。
寧王看我的眼神也像在看一件勉強能擺上臺面的器物。
我入寧王府，不為與誰爭一夜恩寵。
我要的是府門上那方王印，是往后無人再敢把沈家女兒當成棋子。
……
我新婚日被王妃剪喜帕，還跪著替她說話的事傳開后，京城茶樓連說書先生都換了段子。
「沈家百年清貴，教出來的女兒倒是會給人做墊腳石。」
母親聽完這話，坐在燈下半宿沒有說話。
天亮時，她把我的嫁妝單子推到我面前：「你父親遞折子辭官，咱們回湖州。王府這口氣咱們不受了。」
我把單子合上：「父親一退，二哥明年外放誰替他說話？姐姐在夫家被人拿捏，誰替她撐腰？」
母親看著我：「你才嫁過去一天。」
「一天也夠了。」
溫蠻蠻是從江湖班子里出來的姑娘。
寧王南巡遇刺，是她抄起戲臺下的短刀替寧王擋了一回。
她父親溫七海帶著手下水匪歸順**，寧王一力求娶，先帝便給了王妃名分。
溫蠻蠻不識宮規，不耐束縛，偏得寧王縱容。
第一次有孕，她嫌太醫煎的藥苦，把藥倒進花盆。
第二次有孕，她聽人說月下騎馬能生英武兒郎，半夜拉著馬跑出府。
第三次，太后派了四個嬤嬤守著她，她趁嬤嬤**，從廚房運菜的小門鉆出去，去看百戲班新來的吞劍藝人。
藝人失手，劍尖落地，圍觀百姓亂逃。
溫蠻蠻被人擠**階，血染了半條裙子。
太醫說她以后再難有孕。
太后下旨那晚，寧王在壽安宮外跪到雞鳴，也沒換來一句松口。
太后只說：「你若還要把王府交給一個只會惹禍的女人，哀家便讓宗人府另擇嗣子。」
寧王恨太后，更恨我。
我出嫁前就知道。
所以洞房夜，溫蠻蠻奪門而出，寧王追去城南戲樓時，我沒有哭鬧。
我讓綠檀把兩件厚披風送到馬車上，又叫管事備了醒酒湯。
鬧吧。
溫蠻蠻鬧得越大，太后越能看見誰能守住寧王府。
寵吧。
寧王寵得越深，宗親越能看清他把王位放在什么之后。
寧王連著十日宿在溫蠻蠻的明雀院。
府里下人看人下菜，送到我院里的炭少了一半，早膳的粥涼得結了皮。
綠檀要去理論，我攔住她。
「把涼粥留著。」
她不明白：「主子，留這個做什么？」
「明日太后賞人來問起王府規矩，總要有東西給她看。」
第二日，壽安宮的趙姑姑果然到了。
她沒問我受不受委屈，只看了炭盆和食盒，轉頭問管事：「寧王府如今窮到讓奉旨入府的次妃吃冷飯？」
管事磕頭說是廚房疏忽。
明雀院的丫鬟春桃站在門口嗤笑：「我們王妃也吃這樣的粥，怎么沈次妃就吃不得？有些人剛進府就擺譜，難怪王爺不愿來看。」
趙姑姑看了她一眼：「王妃吃的是熱粥，沈次妃這碗，米粒都粘成團了。」
春桃嘴硬：「那也是廚房的錯，怪不得我家王妃。」
我把食盒蓋上，向趙姑姑行禮：「姑姑不必為難下人。王妃院里人多事雜，管事顧不過來也有。」
春桃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聽見沒有，沈次妃自己都不計較。」
趙姑姑把冷粥帶回壽安宮。
午后，太后派人杖責廚房管事二十，又把王府賬房鑰匙交到我手里。
溫蠻蠻沖進我院中，抓起賬冊砸到我腳邊：「你裝什么賢惠？一碗粥也要告到太后那里，沈照月，你比戲臺上的奸妃還會演。」
寧王跟在她身后，眉眼里全是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