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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側過你的臉

陽光側過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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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蘇晚江嶼是《陽光側過你的臉》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飛哥與小佛像”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城北中學校門口那條梧桐大道已經開始落葉了。,剛好有一片泛黃的葉子落在她肩上。她沒去管它,只是抬起眼看了看那條熟悉的路,然后低下頭繼續往前走。。,從初中部直升到高中部,連校址都沒換,但蘇晚還是有種“一切都重新開始”的感覺。新的教學樓、新的班級、新的同學,甚至連校服都換了款式——從深藍色變成了藏青色,...

**排靠窗的位置------------------------------------------,城北中學校門口那條梧桐大道已經開始落葉了。,剛好有一片泛黃的葉子落在她肩上。她沒去管它,只是抬起眼看了看那條熟悉的路,然后低下頭繼續往前走。。,從初中部直升到高中部,連校址都沒換,但蘇晚還是有種“一切都重新開始”的感覺。新的教學樓、新的班級、新的同學,甚至連校服都換了款式——從深藍色變成了藏青色,袖子旁邊多了一道白色的邊。,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像穿了一件別人的衣服。“蘇晚!”,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聽得見。蘇晚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林知夏,她初中三年的同班同學,也是她在這所學校里唯一能稱得上“朋友”的人。,蘇晚伸手幫她扶了一把,換來對方一個燦爛到過分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來得早!走走走,我們分在同一個班,三班!我剛從公告欄那邊過來,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排在一起!”,只是彎了彎嘴角。,和誰一個班都行,和林知夏一個班當然更好,至少中午吃飯的時候不用一個人端著餐盤找位子。,林知夏一路上嘴就沒停過,從暑假追的劇聊到新班主任的八卦,從食堂換了廚師聊到校門口的奶茶店漲價了五毛錢。蘇晚偶爾應一句,大多數時候只是在聽,但她并不覺得煩。、能讓她覺得“不說話也沒關系”的人。,人已經坐了將近一半。高一三班的教室在三樓,走廊正對著操場,視野很好。蘇晚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發現大部分座位都有人了,只有**排靠窗的位置空著,還有那個位置旁邊的座位也空著。“那是不是有什么問題?”林知夏湊過來小聲說,“這么好的位置怎么會沒人坐?”。**排正中間,靠窗,不近不遠,既不會被老師忽略也不會被粉筆灰波及,按理說是整個教室里最好的位置。
但她還沒來得及多想,身后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不好意思,讓一下。”
蘇晚側身讓開,一個男生從她旁邊走過去。他穿著藏青色的新校服,但外套沒扣,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T恤。書包單肩挎著,一只手插在褲兜里,走路的姿態很松散,像是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怎么在意。
他徑直走向了**排靠窗的那個位置,把書包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竊竊私語的聲音從各個方向涌過來。
“那是江嶼吧?就是初中部那個……”
“對,就是他,年級第一,聽說中考數學英語都是滿分。”
“而且他好高啊,目測有一米八**?”
“重點是臉啊,你們不覺得他長得很好看嗎?”
蘇晚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個坐在窗邊的少年。陽光剛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把輪廓映得很清晰。他正在從書包里拿東西出來——一個黑色的筆袋、一本看起來像是自己帶的筆記本、還有一副耳機。
他把耳機戴上了,然后翻開筆記本,開始寫東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周圍那些議論聲和他沒有關系。
“原來是他啊。”林知夏拽了拽蘇晚的袖子,“那就不奇怪了,他的氣場確實鎮得住那個位置。”
蘇晚收回視線,隨口問了一句:“你認識他?”
“不是吧,你沒聽說過江嶼?”林知夏瞪大眼睛,“初中部的傳奇人物,從初一第一次月考開始就是年級第一,從來沒掉下來過。而且他不僅僅是成績好,籃球也打得好,聽說還會彈鋼琴,學校的元旦晚會他每年都表演,但是從來不參加任何社團和學生會,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種。”
林知夏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看了看那個空著的座位,又看了看蘇晚,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怎么了?”蘇晚問。
蘇晚,你沒發現一件事嗎?”林知夏壓低聲音,“整個教室只剩一個空位了。”
蘇晚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整個教室幾乎所有座位都坐了人,空著的確實只有一個——江嶼旁邊的那個位置。
也就是說,如果她選擇了那剩下的唯一一個位置,她就將成為江嶼的新同桌。
“你去旁邊那個班好不好?”蘇晚看著林知夏。
林知夏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大小姐,分班是學校定的,我又不是觀音菩薩能隨便給你改命。”
蘇晚深吸一口氣,拖著自己的書包走向了**排。
她走到那個空位旁邊的時候,盡量讓自己的動作輕一點、聲音小一點,像一只試圖不引起任何注意的貓。她把書包放在桌上,把椅子拉出來,然后坐下來。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十秒鐘。
在這十秒鐘里,江嶼沒有抬頭看她一眼。他一直在寫他的筆記本,右耳戴著耳機,左耳露在外面,像一道無聲的屏障。
蘇晚覺得很滿意。
這個同桌看起來完全不喜歡社交,這簡直是上天給她量身定做的完美隊友。兩個人各過各的,互不打擾,相安無事到畢業,妙啊。
她心情愉悅地把自己的課本從書包里拿出來,語文、數學、英語、物理……一本一本地碼到桌斗里。她的東西永遠整理得整整齊齊,書脊朝外,大小排列,連筆袋里的筆都是按照顏色順序排好的。
這不是強迫癥,這是她讓自己在陌生的環境里獲得安全感的方式。
開學第一天的第一節課是班主任陳老師的班會課。
陳老師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女老師,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笑起來很溫和,說話的聲音也不大,但每個字都讓人聽得很清楚。她先做了自我介紹,然后講了講學校的規章**,最后讓大家輪流做自我介紹。
從第一組第一排開始,一個一個站起來,說自己的名字、初中畢業的學校,有的同學會多說幾句,比如興趣愛好之類的。
蘇晚坐在**排,有足夠的時間在心里打腹稿。她甚至不需要打腹稿——她只需要用最標準的模板,說最少的話,然后坐下。
但就在輪到她前一排的時候,她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也不是消息,是鬧鐘。她設了一個午休提醒的鬧鐘,忘了關。
震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蘇晚手忙腳亂地去摸口袋想把鬧鐘關掉,結果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邊江嶼放在桌上的筆袋,筆袋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筆散了一地。
蘇晚蹲下去撿筆,腦袋又在桌角上磕了一下,疼得她眼淚差點出來。
“你沒事吧?”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蘇晚抬起頭,看到江嶼已經彎下了腰,正在幫她把那些散落的筆一支一支撿起來。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撿筆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這件事和他完全沒有關系,只是順手而已。
他距離她很近,近到蘇晚能看到他低垂的睫毛。
“沒、沒事。”她連忙低下頭,加快速度把剩下的筆撿起來,放回筆袋里,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臉上燒得厲害。
等她坐穩了,才發現教室里好多人都看著這邊,有好奇的,有驚訝的,還有幾個女生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妙。
蘇晚心想,完了,她實現了開學第一天就出糗的成就。
“大家好,我叫蘇晚,畢業于城北中學。”
輪到她的時候,她站起來飛快地說完這句話,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坐了回去。
她坐下的時候注意到江嶼好像偏了一下頭,但她沒敢去看他的表情。她把臉埋進攤開的課本里,在心里給自己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然后江嶼站起來了。
他比她高了太多,站起來的時候蘇晚能感覺到她頭頂上方的光線都被擋掉了一部分。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看了蘇晚一眼——就一眼,極快的一眼,像是不經意的。
江嶼。”他說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頓了一下,“畢業于城北中學初中部,沒有別的了。”
全班又安靜了。
坐在第一排的一個男生忍不住問了句:“就沒有什么興趣愛好之類的可以介紹嗎?”
江嶼看了他一眼,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我的興趣愛好就是沒有興趣愛好。”
這次全班是真真切切地笑出了聲。不是因為他的話有多好笑,而是他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說出了這種莫名其妙的話,這種反差讓人覺得又無語又好笑。
陳老師在***也笑了,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后說:“好了好了,每個人的性格不一樣,大家要互相尊重。”
江嶼坐下來的時候,蘇晚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確實是在笑。
那種笑讓蘇晚覺得,這個人可能比林知夏描述的復雜得多。
他像是一本被翻到目錄頁的書,標題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但翻開之后的內容是什么樣子的,沒有人知道。
班會課結束后是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然后就是上午的第二節課。
在這半個小時里,蘇晚親眼見證了什么叫做“名人效應”。
第一個來的是**周揚。他是個看起來很陽光的男生,笑容干凈利落,拿著一沓宣**走過來,直接放在江嶼桌上:“江嶼,學生會的招新宣**,你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部門。”
江嶼沒看那張宣**,甚至沒有伸手去碰它,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不用看的。”
周揚愣了一下:“為什么?”
“因為我不會參加的。”江嶼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像是在陳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事實,“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周揚被噎了一下,但還是笑了笑,把宣**拿走了。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蘇晚蘇晚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書。
第二個來的是隔壁班的體育委員,一個曬得黑黑的壯實男生,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江嶼!校籃球隊的教練讓我來找你!他說你要是參加今年的市聯賽,保底四強!”
江嶼這次連頭都沒抬:“不去。”
“為什么啊?你初中不是打過比賽嗎?教練說你打得特別好——”
“那是初中。”江嶼終于抬起了眼睛,看著那個男生,“現在不想打了,謝謝你的好意。”
第三個來的最讓蘇晚意外。
來的人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穿著隔壁二班的校服,長發披肩,笑起來很甜。她拿著一個粉色的信封走過來的時候,整間教室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了。
江嶼同學,這個……”她把信封放在江嶼桌上,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請你收下。”
江嶼看了看那個信封,又看了看那個女生。
教室里安靜極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學神如何應對開學第一天就有人遞情書這件事。
蘇晚也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
她看到江嶼的表情依然很平靜,沒有任何尷尬或者為難的神色。他沒有收下那個信封,而是把它輕輕地推了回去,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抱歉,我現在的第一要務是學習。”
那個女生的臉一下子紅了,拿著信封轉身跑了。
蘇晚在心里給江嶼的拒絕方式打了個分——體面,干凈,不給對方留幻想的余地,也不會讓對方太難堪。
滿分。
但她同時也注意到一件事,江嶼在說那句“第一要務是學習”的時候,語氣里沒有那種常見的優越感,也沒有故意為之的冷漠。他的語氣太平淡了,平淡到讓人覺得他是真的這樣認為,并且毫不覺得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這種平淡,反而讓蘇晚覺得這個人有點可怕。
不是那種讓人害怕的可怕,而是那種讓人找不到破綻的可怕。他好像把自己保護得很好,好到沒有任何人可以走進他的世界。
課間結束時,蘇晚發現自己的桌面上多了一張小紙條。
她打開一看,上面是林知夏歪歪扭扭的字跡:“姐妹,你攤上大事了。你知道多少女生羨慕你的位置嗎?多的是人想坐你那個位子,你自求多福吧。”
蘇晚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口袋里,嘆了口氣。
她不想坐這個位子啊,她是沒得選。
上午**節課是數學課。
數學老師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發已經有點稀疏了,但講課很有**,板書寫得又快又好,粉筆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蘇晚的數學不算差,但也絕對算不上好。她坐在那里聽著王老師講集合的定義和表示方法,筆記記得工工整整,但腦子里總有一個小人在小聲嘀咕:為什么要學集合呢,集合到底有什么用呢。
旁邊的江嶼從數學課開始就沒有翻過課本。
他依然在寫他的筆記本,從第一節課寫到現在,似乎那本筆記本里有比課堂更重要的事情。蘇晚好奇地瞥了一眼,發現那是一本手寫的習題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題目和解題過程,有些題目的難度看起來遠超高一的范圍。
這個人已經在課堂上自學更高年級的內容了。
蘇晚收回了目光,決定不去管別人在做什么。
但就在她低頭記筆記的時候,一張小紙條被推到了她的桌面上。這次不是林知夏寫的,紙條上的字跡清雋好看,只有一行字:
“第三題錯了,是空集不是零。”
蘇晚愣住了,看了看黑板,王老師剛剛講完一道例題讓大家自己練習,題目是:已知集合A={x|x2+1=0},求A。
她寫的是A={0}。
但她現在重新看這道題,x2+1=0,在實數范圍內是沒有解的。
所以正確的答案應該是空集。
她的臉又燒了起來,趕緊把答案改掉,然后用余光看了江嶼一眼。江嶼已經低下頭繼續寫他的筆記本了,就好像剛才那張紙條不是他寫的一樣。
蘇晚想了想,在紙條背面寫了兩個字:“謝謝。”
她把紙條推回江嶼那邊。
江嶼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回復,只是把紙條夾進了筆記本里,像是把它當成了書簽。
蘇晚不知道為什么,心跳漏了一拍。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安。
她不應該是這樣的。她應該是一個安靜的小透明,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不對任何人產生多余的情緒。她應該和江嶼保持安全距離,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地度過三年。
但是他想,一個會在課堂上注意到同桌做錯題的人,真的有那么冷漠嗎?
還是一個把溫柔藏在冷漠之下的人,比一個純粹的冷漠的人更危險?
中午放學的時候,蘇晚收拾好東西準備和林知夏去食堂吃飯。她站起來的時候發現江嶼沒有動,依然坐在座位上,拿出了那副耳機戴上了。
他戴耳機的樣子很隨意,一只耳朵戴上,另一只耳朵的耳機線松垮地垂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低垂的側臉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淺金色。
蘇晚在那一刻忽然想到一句話。
有些人光是坐在那里,就已經是一幅畫了。
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趕緊甩甩頭,快步走出了教室。
在走廊上,林知夏拉著她往食堂走,嘴里念叨著今天食堂不知道有沒有糖醋排骨。蘇晚心不在焉地應著,腦海里全是那個把紙條夾進筆記本的動作。
蘇晚,你在想什么?”林知夏好奇地看著她。
“沒什么。”蘇晚說,“在想食堂有沒有糖醋排骨。”
但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一個人到底經歷了什么,才會在十五六歲的年紀,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
下午最后一節課結束后,蘇晚沒有直接回宿舍。
她留在教室里整理筆記,把上午的數學課內容重新梳理了一遍。她是個喜歡復盤的人,當天學的東西當天弄懂,不然拖到后面就再也撿不起來了。
教室里的同學陸陸續續**了,最后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把筆記整理好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有點暗了。夏天晝長夜短,六點多鐘還能看到晚霞,橘紅色的光從西邊的窗戶照進來,把整間教室染成了暖色調。
蘇晚正準備走,教室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怎么還在?”
江嶼
他站在教室門口,手里拿著一瓶水,好像剛從哪里回來。校服外套不見了,只穿著那件白色T恤,運動褲的褲腿卷了一截,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點亂。
蘇晚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總不能說她在這里整理筆記是因為她笨鳥先飛吧。
“整理筆記。”她老老實實地說。
江嶼沒說話,走進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從桌斗里拿出了一本書。原來他也是**室來拿東西的。
蘇晚站起來,把椅子推進桌子底下,正準備走,忽然聽到江嶼問了一句:“你住幾號樓?”
“三號樓。”
“我也是三號樓。”江嶼把那本書放進書包里,“一起走吧。”
蘇晚想拒絕,但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住在同一個宿舍樓區,順路回去,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如果她拒絕了,反而顯得很奇怪。
“好。”她說。
兩個人一起走下教學樓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校園里的路燈亮了起來,橘**的燈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晚發現江嶼走路的速度很慢,慢到她不用刻意調整步伐就能和他并肩。她不確定他是天生就走得慢,還是在遷就她的步速。
她沒有問。
那段路走下來,兩個人沒有說一句話。
路燈下的校道很安靜,遠處籃球場傳來拍球的聲音和男生們的叫喊聲,操場上還有幾個跑步的人。蘇晚走在江嶼的右邊,中間隔著半米的距離,不遠不近。
快到三號樓的時候,江嶼忽然開口了。
蘇晚。”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蘇晚的腳步頓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他。
路燈的光落在江嶼臉上,把他的表情映得不太真實。他看著前方,沒有看她,聲音被晚風吹得有些散:“明天早**幾點出門?”
蘇晚下意識地回答:“六點四十。”
江嶼點了點頭,沒再說別的。
然后他們各自走進了宿舍樓的大門,像兩條短暫交匯的線,在交匯之后又各自沿著自己的方向延伸。
蘇晚在走進宿舍樓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江嶼問她早上幾點出門,也許不是在閑聊,而是在確認一些事情。
比如,確認明天早上他們會不會在同一時間走出宿舍樓,在同一條路上再次相遇。
這個念頭讓她在宿舍樓的樓梯上站了整整五秒鐘,直到后面有人說了聲“同學麻煩讓一下”,她才回過神來,快步上了樓。
宿舍是六人間,蘇晚被分到了靠窗的下鋪。林知夏住在她的上鋪,兩個人頭對頭,關了燈還能小聲聊天。
蘇晚洗漱完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發現有一條陌生的微信消息。
頭像是一張純黑色的圖片,昵稱是一個句號,消息內容只有一句話:
“耳機分你一半,明天早上要不要聽歌?”
蘇晚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她沒有存過江嶼的微信,也沒有給過任何人她的微信號。
也就是說,江嶼不知道從哪里找到了她的微信,加了她的好友,然后在今晚的某個時刻給她發了這條消息。
窗外有人在吹口哨,吹的是一首蘇晚很熟悉的曲子。她閉上眼睛聽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那首曲子叫什么。
《小幸運》。
她翻了翻自己的歌單,找到那首歌,戴上耳機聽了一遍。
聽到歌詞里那句“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的時候,蘇晚把臉埋進了枕頭里。
她想,蘇晚,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因為這個故事才剛剛開始,而你已經預感到了結局。
那個結局可能不是她想要的,但她好像已經沒辦法讓自己停下來了。
就像耳機分你一半這件事,明明可以拒絕,但她看著那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還是打出了兩個字:
“好啊。”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看到自己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然后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心想明天早上一定要把表情管理好,千萬不能讓江嶼看出任何端倪。
那首歌還在循環播放。
窗外操場上的燈已經熄了,整個校園安靜下來,只有夏末的蟬鳴還在固執地響著。遠處宿舍樓的窗戶一盞一盞地滅了光,像星星一顆一顆地閉上了眼睛。
蘇晚不知道的是,在相隔不遠的同一棟宿舍樓里,某個人也在熄了燈的床上,戴著同一首歌的耳機,反復看著那條“好啊”的消息。
然后他把手機扣在了胸口,閉上了眼睛。
嘴角的弧度很久都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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