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15------------------------------------------,黃小佳整個人打了個哆嗦。笑聲在旁邊炸開,刺耳。她睜開眼睛,入目是一雙白色細跟高跟鞋,鞋尖沾著泥,再往上是一條粉色A字裙,一張涂著最新款‘洛瀾’方管口紅的臉正居高臨下地俯視她。“喲,醒了?”那個女孩笑了一聲,回頭對身后幾個跟班說,“我還以為她真***了呢,那多沒意思。”,像有人把釘子往太陽**擰。兩秒鐘前——不,在她暈過去之前——她還在追一輛黑色奔馳。車里是她的前男友周彥,那個卷走了她所有積蓄、把公司掏空、讓她在董事會上被當眾羞辱的男人。她沖進馬路,車燈刺眼,然后是劇痛。。,也不是天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涂成黑色,上面還有骷髏頭貼紙,虎口處有一個小小的蝴蝶紋身。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上從來只有握筆留下的繭。。打架、逃學、被罵私生女、媽媽死在出租屋的床上。一個叫黃小佳的女孩,20歲,臨海大學大二輟學,私生女,父親是臨海市地產商黃國棟,母親死了,不被家族承認,住在城中村,打了兩份工,性格暴躁,打架斗毆,三天前在學校門口和黃琳琳的人起了沖突,被打暈扔在巷子里。。,看著面前這個趾高氣昂的女人。這就是黃琳琳——她同父異母的姐姐,黃家嫡女,23歲,海歸M*A,在家族企業掛了個副總的頭銜,最大的愛好就是踩她這個“私生女”。“黃琳琳。”黃小佳開口,聲音沙啞,但很平靜。。以前的黃小佳被打成這樣,早該像**一樣撲上來咬人了。可眼前這個渾身濕透、臉上帶血的女孩,眼神冷靜得不像話。“你叫誰的名字呢?”旁邊一個跟班站出來,伸手就要扇她耳光,“琳琳姐的名字也是你叫的?”,順手抓住那只手腕,一擰。原主打過業余拳擊,身體有記憶。咔嚓一聲,那個跟班慘叫起來。“疼疼疼——”,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起來。左腿有點瘸,但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打完了嗎?”她說,“打完了我有事要忙。”
黃琳琳臉色鐵青。她從包里抽出一疊現金,摔在黃小佳腳邊:“五千塊,醫藥費。拿著它,滾出臨海。我不想再在黃家的地盤上看到你這張臉。”
黃小佳低頭看了一眼那沓鈔票,沒有撿。她微微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嘲諷,只是像在看一個鬧劇。
“黃琳琳,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么嗎?”
“你太在意我了。而我,根本沒空搭理你。”
她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黃琳琳氣急敗壞的聲音,但黃小佳沒有回頭。她拖著左腿走了四十分鐘,一路上沒有回頭。腿疼得厲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今天是2015年3月17日。
她記得這個日子。前世的這一天,她還在某美妝公司當實習生,月薪3500,每天都在學怎么寫產品文案。那時候她不知道十年后她會成為品牌總監,更不知道十年后她會被人從云端踹下來。
但現在,她什么都知道。
2015年下半年美箋開始商業化,第一批入駐的品牌能拿到免費流量。2016年易購直播上線,那個風口她親眼看著別人飛起來。2017年綺麗日記成立,用私域流量兩年干到類目第一。2019年閃拍美妝類目**V漲了17倍——那一年的**一,她正帶著前世的團隊通宵熬夜,親眼看著數據往上漲。
這些坑,她一個一個踩過。這些路,她一步一步走過。
而現在,它們是她的。
她回到城中村出租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屋子不大,十五平米,一張床一個桌子一個衣柜,墻上貼著發黃的壁紙。桌上的泡面還沒吃完,已經結了一層皮。床邊散落著幾本原主從沒翻過的書,還有一把斷了弦的吉他。
黃小佳打開衣柜,翻了半天,找到一個小鐵盒。里面是原主所有的積蓄——三千七百塊,外加一張***,余額應該是零。
三千七百塊。
這就是她的啟動資金。
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然后打開那臺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機,連上城中村的公共Wi-Fi,開始查資料。一邊查,一邊在備忘錄里列計劃。
第一步,找供應鏈。她前世合作過的代工廠里,有一家叫“華彩”的廣州小廠,2015年剛起步,老板叫陳濤,退伍**,產品質量過硬但不懂營銷。2019年那家廠給幾個新銳國貨品牌代工,年產值過了十億。但2015年的時候,陳濤估計還在發愁沒有客戶。
她記得陳濤的手機號。不對,那是2020年存的,2015年他可能還沒換號,但不一定接。得想別的辦法。
第二步,選第一個產品。不能太復雜,不需要備案,成本低,試錯成本小。口紅。成本十五到二十塊,售價可以做到四十九到六十九,毛利夠大。而且原主這張臉,雖然現在鼻青臉腫,但底子好,嘴唇飽滿,天生適合試色。
第三步,渠道。先做朋友圈和微博,等有了利潤再入易購。文案要毒舌、真實、反套路——2015年的美妝種草還停留在“這個真的好好用哦”的階段,她可以用后世的打法降維打擊。
寫完了。她盯著屏幕上的計劃,心跳加快。
不是害怕,是興奮。
前世她用了八年才從實習生做到總監,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那時候她總覺得自己不夠好,配不上那個位置。現在她知道,她不是不夠好,她只是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位置上,遇到了錯誤的人。
這一世,她要自己建一座城。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黃小佳!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
黃小佳皺了皺眉,把鐵盒和手機塞進枕頭底下,走向門口。透過貓眼,她看到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大概二十四五歲,手里拎著一袋東西。
她打開門。
那個男人看到她滿臉是血的樣子,愣了一下,然后罵了一句臟話:“黃琳琳又打你了?”
黃小佳在記憶里搜了一下,認出這個人——原主的鄰居,叫宋揚,在附近一個科技園上班,程序員。原主和他沒什么交集,只是偶爾在樓道里碰見,會互相點點頭。
“你怎么來了?”她問。
宋揚揚了揚手里的塑料袋:“我煮了面,多了一份。你吃了嗎?”
黃小佳的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她確實一天沒吃東西了。
“進來吧。”
她側身讓他進去。宋揚把面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她的傷口,皺著眉頭說:“你這傷得上藥,我有碘伏,你等著。”
他轉身跑了出去,很快拿了個小藥箱回來。
黃小佳坐在床邊,宋揚笨手笨腳地給她擦碘伏。她疼得直抽氣,但一聲沒吭。
“你跟黃琳琳到底有什么仇?”宋揚問,“三天兩頭來找你麻煩。”
“她閑得慌。”黃小佳說。
宋揚笑了一下,沒再問。他把碘伏收好,指了指桌上的面:“趕緊吃吧,坨了就不好吃了。”
黃小佳端起碗,吃了一口。番茄雞蛋面,味道一般,但熱騰騰的。
“謝謝。”她說。
宋揚擺擺手,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你要是有什么困難,可以來找我。我雖然幫不了大忙,但跑個腿還是可以的。”
門關上了。
黃小佳把面吃完,洗了碗,然后打開手機,開始寫她的第一條美箋文案。
她沒有急著注冊。前世她做了八年內容,知道一個賬號能不能火,取決于前三條內容。她需要一個切入點——一個能讓用戶記住她、信任她、期待她下次更新的點。
她想了很久,然后打字:
“我是黃小佳。一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私生女。三年前我媽死了,黃家沒來一個人。今天我被黃琳琳打了,一盆冷水,五千塊錢,讓我滾出臨海。我沒要那五千塊。因為我要讓黃家所有人知道——你們看不起的人,總有一天會讓你們高攀不起。從今天開始,我用100天的時間,從零賺到100萬。不借錢,不靠任何人。每天更新進度,分享我用的每一個產品、踩的每一個坑。你敢不敢跟我一起?”
發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臟砰砰直跳。
不是激動,是冷靜的興奮。就像下棋時落下了第一顆子。
她知道,這條路不會容易。黃琳琳不會罷休,資金會短缺,供應鏈會出問題,前世的仇人周彥還會出現,還有更多她現在無法預料的敵人。
但她不怕。
因為她已經不是2025年那個被背叛后只會哭的黃小佳了。
她是2015年的黃小佳。
一無所有,但什么都有。
窗外,城中村的燈光零零星星地亮著。遠處的市中心,高樓大廈燈火通明,那里有黃家的地產、有她將來要征服的商業帝國、有她現在還夠不到的一切。
她關上燈,躺在床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有人點贊了。
第一個。
黃小佳閉上眼,嘴角微微上揚。
明天,她要去找一支口紅。